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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老漢交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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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亭長嚴運波帶著一眾胥吏回府,清點征繳上來的稅銀。

今日一共征繳了十戶,若單論銀子和米糧,三成還是不夠,大致估算一下,兩成倒也差不多。

一名胥吏道:「老爺,咱們還抓了些雞鴨,要不把它們折價一併算進去。」

「算進去作甚?」嚴運波搖頭道,「明日把這雞鴨宰了,算作對你等犒賞。」

胥吏連連謝恩,轉而面露難色:「老爺,這幾戶人家都搜到底了,這差事怕是交不上了。」

嚴運波冷笑一聲:「見了底?你是不知道這些惡民的手段,當初我跟著縣丞去征賦,村口的老鄭家也是被搜到了底,就連縣丞大人都說搜不出糧食了,

可我就不信這個邪,第二天又去搜了一遍,在他們家窗根下面,又挖出兩罈子稻穀。」

胥吏一怔:「老爺,埋在地底下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嚴運波笑道:「莫說藏在地底下,就是藏到十八層地府,我也照樣能給他挖出來,莫要小看了這群惡民,他們心機深,手段多,為了填飽自己那點肚皮,什麼伎倆都用的出來,

明天天不亮,我帶你們再走一趟,且讓你們看看,他們肯定還有糧食下鍋,尤其那些家裡有孩子的,肯定還藏著一口吃食!」

另一名胥吏道:「去老吳家的時候,我把他家孩子手裡一碗湖湖搶下來了,他們家老太太上來跟我撕扯,我還真有一點害怕。」

「怕什麼!」嚴運波喝一聲道,「沒聽知縣大人說麼,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是在為神君辦事,還怕這幾個惡民作甚?

征賦必須顆粒歸倉,一粒一毫都不能含湖,若是沒膽量下狠手,你還憑什麼吃這份皇糧?難不成指望這群惡民自己長出良心麼?

這些惡民除了自己肚皮,心裡還能裝得下誰?他們知道什麼是社稷之重?他們知道什麼叫神君之恩?你們日後想端住飯碗,且得好好學學其中的道理!」

話音落地,半響無人應答,嚴運波一皺眉:「我說的話,你們都聽進去了麼?」

他一回頭,卻見身後只有一名胥吏站著,餘下的五個人都在地上躺著。

這,這是出了什麼事?

沒等他醒過神來,唯一站著的那名胥吏倒下了,白花花的腦髓灑了一地。

亭長嚴運波一聲慘叫,撒腿就跑,跑了兩步,腳下忽然鬆勁,一頭栽在了地上,吃了滿嘴淤泥。

他腳筋被挑了。

寧勇偉有殺道八品修為,拾掇這幾個胥吏不費吹灰之力。

但拾掇這位亭長,他準備下點功夫。

腿上的劇痛襲來,嚴運波嘶聲慘叫,寧勇偉撿起一坨爛泥,塞進了亭長的嘴裡。

「亭長老爺,給神君盡忠的時候到了!」寧勇偉先在他肚子上開個口子,抓起一把泥沙,塞了進去,「這叫顆粒歸倉!」

嚴運波奮力掙扎,寧勇偉把他手腳筋一併挑斷,一根不留,這手段還有講究:「這叫一視同仁。」

接下來,寧勇偉開始一刀一刀片肉:「這叫寸土必爭。」

拾掇了半個時辰,內臟灑落一地,腦漿四下流淌,寧勇偉笑道:「亭長老爺,肝腦塗地,功德圓滿了。」

姜勝群從亂草從中走了出來,見寧勇偉正在摘犄角,且皺起眉道:「你既是為了罪業,為什麼不讓他們死的痛快些?」

寧勇偉拿起亭長的犄角,五寸多長。

「馬長史說,罪業過了兩寸便是惡人,這廝的罪業過了五寸,讓他痛快死了,豈不便宜了他?」

沉書良道:「他也就是聽命行事,這事情說到根上,也不怪他。」

寧勇偉道:「朝廷讓加賦一成,他們非要加三成,這卻不怪他們?」

沉書良道:「你也聽到了,是知縣讓他們加了三成的稅。」

「知縣讓加三成,他們就加三成,知縣明天要他們一條命,他們還真把性命捨出來麼?」

姜勝群道:「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他們吃的是官糧,聽命行事是他們的本分。」

寧勇偉眼睛一顫:「他們盡了本分,就把別人往死路上逼迫?孩子手裡的半塊餅子都不放過?為了這口官糧,人味都不要了麼?」

沉書良嘆道:「你沒做過官,你不知道這裡的難處。」

「你遇到過難處?」寧勇偉笑了,「你且跟我說說什麼叫難處?」

沉書良道:「昔日我從八品升到七品,渾身痛如刀割,只在家裡休養了五日,五日之間,湯藥針石用過無數,五日過後,身軀綿軟無力,走路尚且艱難,卻還要到神眼閣辦差,這就是為官的難處,

吾兒入品之時,整整一日,水米不進,我只在他身旁照看了半個時辰,恰逢神機眼有所感應,我立刻去了神眼閣,這份難處又有誰能知曉?

我辦差做事兢兢業業,從沒有半分馬虎,可縱使如此,按神機司的規矩,我也只能做一輩子校尉,神眼匠人世代如此,這份難處,又有誰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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