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阿窮,咱們的緣分呀!(1/2)
余杉來到徐志穹面前,身上一色紅透,卻比白日裡更加顯眼。
他的執念又加深了。
果不其然,待屏退旁人,余杉直接說明了心意:「雖說有些疑點,但淨鍋縣很可能是糧倉所在,你且看這幅地圖,淨鍋縣和圖奴的服征行省相連,與黑鹿城也有道路相通……」
地圖不用看了,所有處在兩國交接之地的縣城,都有同樣的特點。
徐志穹看著余杉道:「如果給你一萬人,讓你去淨鍋縣,能把糧倉打下來麼?」
余杉抬起頭道:「我有七分勝算!」
在他的下頜與鼻尖之間,有一處晦暗,那裡各種顏色混雜,無從分辨,顯得極為深邃。
這就是心念最深之處。
徐志穹點點頭道:「如果那是敵軍留給你的陷阱,你有幾成把握全身而退?」
余杉看著地圖道:「只要敵軍在淨鍋縣埋伏的不是騎兵,我有一半的把握能退回來。」
「如果敵軍埋伏的就是騎兵呢?」
余杉沒有作聲。
徐志穹指著地圖上一條要道:「如果敵軍在這條路上再埋伏一支兵馬,此路是你歸途必經之路,
中了埋伏之後,這一萬人你能帶回來多少?你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把一條綿長的氣機,送進了余杉心念的最深處。
余杉半響不語,其實這件事他也想到了。
但光是對伏擊的擔憂,無法抵消他對糧倉的執念。
徐志穹要通過惡念,把擔憂進一步擴大。
「若是你死在了戰場上,猜猜誰給你會給你收屍?」
余杉對這件事倒不是太在意:「沙場身殞,武人本懷,我既是武人,早就有此覺悟,不在意是否有人收屍。」
徐志穹又問:「誰把你的死訊送回大宣?」
「軍中將士把事情告知我家人便是。」余杉回答的依舊平靜。
「日後誰來照料你父親余尚書?」
「我並非長子,由兄長照料便是。」
「又有誰來照料你妻子白子鶴?」
余杉臉頰抽動一下,接著說道:「我與子鶴,雖已定親,但並未完婚,我既身殞,且讓她另尋一個人嫁了吧。」
這話說的坦蕩,說的從容,說出了武人真正的襟懷,讓徐志穹甚為感動。
徐志穹接著問道:「你看她嫁給我怎麼樣?」
余杉沒說話,臉頰又抽動了幾下。
徐志穹長嘆一聲道:「其實,我紅顏知己還是挺多的,但再多一個也是極好的,
白子鶴長得那麼俊俏,人又聰明,又爽朗,以後我會好好疼愛她,
當然,我也忘不了和你的情誼,我和白子鶴若是有了孩子,就叫徐小杉,你看如何?」
「徐志穹!」余杉勐然抬頭,青筋暴起,上前和徐志穹撕打。
徐志穹一邊招架,一邊解釋:「你若不想交徐小衫,叫徐小余也是可以的!」
一盞茶過後,兩人鼻青臉腫坐在營房當中。
師兄弟打架,都沒有用技法,但下手都不輕。
沉默半響,余杉喝了口冷酒道:「其實也能想明白,這明顯就是圖奴的陷阱,我若去了就是白送性命。」
徐志穹將少許意象之力灌注於雙眼,看到余杉身上的紅色已經退去,執念被解開了。
徐志穹也喝了口冷酒:「可憐邊塞路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余師兄,你是白子鶴的夢裡人,你手下的軍士也是別家女子的夢裡人,
性命就這一條,明知是陷阱,還帶著他們往裡邊伸脖子,為將帥者,焉能如此?」
余杉心尖顫抖了一下。
路邊骨,夢裡人,這兩句詩如此震撼。
他想到自己朽爛成枯骨的樣子,而沒有收到消息的白子鶴,還在睡夢之中微笑。
余杉喝乾了杯中冷酒,起身道:「謝你提醒,我且去勸勸崔將軍,許是念起那兩句詩,應當就能讓他回心轉意。」
徐志穹搖頭道:「那兩句詩沒用,你們中毒了。」
余杉皺眉道:「中了什麼毒?」
「念毒,蠱術的一種。」
余杉思量片刻,勐然抬起頭道:「我在一些典籍中看過,念毒能讓人心生執念,且一傳十,十傳百,像疫病一樣傳播下去,
起初我還不信有這種毒物,今天終於見識到了,原來淨鍋縣的糧倉就是……」
說到這裡,余杉勐然捂住了嘴,他再次提到了淨鍋縣的糧倉,這句話很可能再次觸發念毒。
徐志穹也很緊張,他仔細盯著余杉,上下打量一番。
余杉身上沒有出現紅色。
他對「淨鍋縣糧倉」念毒,似乎已經免疫了。
徐志穹放下心來,長出一口氣道:「莫慌,這場念毒在你身上應當是過去了。」
余杉思索片刻道:「據我所知,念毒非凡塵之下所能煉製。」
徐志穹一怔:「這是哪裡的記載?」
「家父的書房裡,有一本《奇經異志》,我在上面看到過類似記載,是說念毒出自凡塵之上,凡間修為無從煉製。」
不愧是尚書家的公子,見聞果真廣博。
結合窮奇所說的徐志穹遇到了狠人,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圖奴軍中有超凡之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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