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 任頌德,原來你是老熟人(2/2)
徐志穹睜開雙眼,悄悄從鐵鍋里爬了出來,走到夏琥身邊。
夏琥閉著眼睛,正在打盹,從手肘到臂彎,滿是燎泡。
整整六天時間,夏琥一直守在徐志穹身邊,添柴加水,餵吃餵喝,手上的燎泡都是在鐵鍋上燙的。
「六天六夜,不眠不休,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娘子。」錢立牧走進院子,熄滅了灶火。
他並非一直待在勾欄,也不時回來看看。
徐志穹道:「錢大哥,別急著滅火,還有有用處。」
錢立牧詫道:「還能有什麼用處?」
徐志穹不答,輕輕抱起夏琥,親了親臉頰。
夏琥醒了過來,看著徐志穹的臉,喜極而泣;「你醒了,可算是醒了!」
「傻妮子,這些天來,辛苦你了!」
「說這作甚?」夏琥錘了徐志穹一拳,滿身湯水滑膩膩的,這才想起徐志穹還光著,「趕緊穿件衣裳,醜死人了!」
「怕什麼,還有哪裡你沒看過的麼?」
夏琥臉頰紅透:「你怎任地沒羞臊!」
徐志穹就不穿:「你這六天一直守著我,馮少卿卻沒找你麻煩?他不是每天都要召集推官麼?」
夏琥搖頭:「馮少卿不知做什麼去了,罰惡司那邊一直沒動靜。」
徐志穹一笑:「馮少卿忙啊,忙的脫不開身!」
夏琥詫道:「你怎知道他忙?」
錢立牧道:「涌碌罰惡司的李長史送來了消息,有一名五品判官去過白原行省。」
「五品判官?」夏琥愕然,「那人就是馮少卿麼?」
錢立牧點頭道:「就是他!這是李慕良親眼所見,他和馮靜安爭鬥多年,受了馮靜安排擠,才來的北境,雖說對方用了易容術,但李慕良絕不會認錯。」
夏琥大驚:「他去圖奴的地方作甚?」
徐志穹一點都不驚訝,他對馮少卿的身份早就有了推測!
徐志穹道:「他去給毛剎當孫子,舔燕子!」
夏琥瞪圓了雙眼:「我聽說護國公去跟圖奴議和了,難道說……」
錢立牧道:「你想想,為什麼任頌德走路那麼快?從大宣京城,轉眼就能到白原行省?因為他知走的是圖奴的罰惡司!」
徐志穹笑道:「手段齷齪,妒心極重,尤其痛恨年輕人,這都是馮少卿的招牌,
最重要的是他掩蓋不住自己的猖狂,當了個少卿,卻比長使的架子還大,一旦得志,那小人嘴臉根本藏不住!這和任頌德的性情一模一樣!」
夏琥驚呼一聲:「難道馮少卿就是護國公?我見過護國公的,他沒有修為,而且頭上有罪業,馮少卿有五品修為,他的罪業看不見的!」
錢立牧道:「他對罪業之童太熟悉,罪業是假的,修為也是假的,就連他在凡間的容貌都是假的!」
不管容貌怎麼變,性情不會改變。
任頌德就是馮少卿!
其實徐志穹早就該看出來,只是他實在想不到堂堂罰惡司少卿,竟是個無恥到完全沒有底線的人!
兩人身形一樣,性情也一樣!
任頌德年逾花甲,馮少卿年紀也不小。
錢立牧曾經說過,馮少卿的年紀很大了,只是因為他有五品修為,壽命是正常人的四倍,所以馮少卿看起來年輕。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修為,他故意用易容術遮掩真實容貌,讓自己看起來逐年衰老。
馮少卿一直厭惡徐志穹,但也只是厭惡而已,平時在罰惡司找點麻煩,不會做太出格的事情,畢竟他被柴火棍揍過,他也畏懼徐志穹背後的高人。
但昭興帝對徐志穹起了殺心之後,馮少卿的態度明顯變了,他要對徐志穹下狠手了。
為了調查徐志穹的行蹤,他每天都要集結推官,他知道徐志穹一定會來兌換功勳,嚇得夏琥都不敢讓徐志穹去罰惡司。
等昭興帝給了他些許實權,馮少卿更加狂妄起來,直接用凡間身份算計徐志穹。
不了解徐志穹的道門,想算計徐志穹很難。
但任頌德對徐志穹的道門一清二楚,第一次見面,就讓徐志穹中了他的六品技。
何止是徐志穹,懷王也中了他的算計。
懷王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這是因為馮少卿以門客的身份假意投靠懷王,做了皇帝的眼睛。
懷王被一個判官殺死在皇宮門前,這是昭興帝給馮少卿的命令,讓懷王徹底失去了翻身的機會!
徐志穹對夏琥道:「你不能再回罰惡司了,來,聽話,先把衣裳脫了。」
他去扒夏琥的衣裳,夏琥奮力掙扎,卻沒有徐志穹的力氣大:「作甚來?你瘋了怎地?不行!你,
你敢!你敢!在這不行!你先進屋去!你,你,你進了屋再說,你也不看看地方,這還有別人呢!」
錢立牧皺眉道:「兄弟,你要和弟妹等不及,我就先躲出去!你這體魄可真是好,剛升了六品中,就惦記這種事?天這麼冷,你也不怕凍著弟妹?」
「我惦記的是正事,錢大哥,我娘子要升六品,你把火再升起來, 讓我娘子在鍋里泡泡!」
錢立牧搖頭道:「弟妹身子骨不濟,得多吃些湯藥補補,這事交給我,藥我配好了,一個月後再升不遲!兄弟,咱們該回京城了!我聽京城的同道說,圖奴騎在咱們宣人的脖子上無惡不作,這筆債,該討回來了!」
徐志穹笑道:「是該回京城了,我好好送他們一程!」
……
青格城裡,穆叔簡點齊大軍五萬。
出城之前,穆叔簡再次向哨探確認:「宣軍當真沒有防備?」
「藩主,宣軍連營前的哨壘都撤了,看樣子是真不想打了,我料明天一早就要撤軍。」
「還想撤軍?晚了!」穆叔簡一笑,隨即吩咐各營將領,「到了宣軍營盤,見人就殺,不受降,不納俘囚!」
一名副將道:「王子殿下有過吩咐,要生擒太子!」
穆叔簡搖頭道:「別管什麼太子,別有任何顧忌,只管殺敵就是!殺個片甲不留!」
……
五萬大軍,人銜枚,馬裹蹄,來到宣軍大營附近。
穆叔簡一聲令下,大軍發起衝鋒。
這場衝鋒來的異常順利,營前沒有遭遇任何抵抗,進入營盤之後,也沒有看到宣軍。
穆叔簡愕然。
這是一座空營?
難道宣軍已經撤兵了?
思忖間,忽聞軍士來報:「藩主,宣軍大營起火了!」
「哪裡起的火?」
「四處都是火,不知是何緣故!」
不好!中計了!
穆叔簡大驚,急忙下令撤退。
營盤之外,楚信猙獰一笑:「狗養的毛剎,我看你們往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