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章 公孫侍郎,本殿下回來了(2/2)
「兵部右侍郎方世臣,本宮問你,十萬大軍準備的如何了?」
方世臣慌忙陳奏:「殿下,兵馬籌備之事一直由隋侍郎辦理,微臣一概不知。」
「隋侍郎病倒了,你現在跟我說一概不知,且問你這些時日都做甚去了?」
方世臣道:「臣負責軍中雜務,軍庫盤點、餉銀髮放、兵籍造冊,都是微臣掌管。」
太子笑道:「這些雜務交給主事去辦即可,朝廷又何必養個侍郎?
方世臣,我給你兩天時間,把兵馬籌備之事弄清楚,否則便將你貶為庶人,屆時可別怪律法無情!」
方世臣不敢爭辯,朝會就此散了。
公孫文心情大好,且回吏部準備奏章。
太子向他示弱了,之前的事情也不追究了,這就證明太子很愛惜自己的監國之位,不敢找公孫文的麻煩。
正好趁機上書,繼續往朝堂安插自己的弟子。
尤其是內閣,這地方不能讓嚴安清一個人說了算,必須安插進自己的人手。
寫好了十幾封奏章,送去了司禮監,公孫文估算了一下太子的反應。
太子肯定很為難,肯定想把事情拖下來。
不能給他拖延的機會,今夜就向他施壓。
公孫文命人將龍怒社成員召集到城南,今晚的目標,是鶯歌院。
去鶯歌院作甚?
自然是要把鶯歌院砸了!
鶯歌院有傷風化,也是窮苦儒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去處,砸了這地方,儒生們肯定拍手稱快。
更重要的是,鶯歌院是禮部之下的教坊,也是大宣文人的精神寄託。
砸了鶯歌院,一來能震懾禮部,二來能震懾文人,讓他們共同向太子施壓,讓太子明白龍怒社的實力。
入夜,公孫文來到城南,看到了十幾名肆師。
公孫文皺眉道:「這都什麼時候了?弟子們還沒來?」
肆師們默不作聲。
公孫文勃然大怒:「你等聾了怎地?聽不到我的話麼?」
一名肆師道:「師尊,我知你自有苦衷,可此事來的如此突然,弟子們實在揣度不透師尊的用意。」
公孫文愕然道:「你等所言何事?」
另一名肆師道:「師尊,今日星文閣來人,宣布解散龍怒社,今夜不得講學,還說這是師尊的命令。」
「一派胡言!」公孫文勃然大怒,卻看見肆師遞上了星文閣下的文書。
文書明確寫著要解散龍怒社,日後龍怒神不得講學、集會,否則以叛道之罪論處,當即逐出師門。
這是誰寫的文書?
看起來好像很明顯。
字是公孫文的字跡。
下面還有公孫文的印章。
在所有弟子看來,這就是公孫文親筆所書!
「你們這群愚人,當真愚不可及!」公孫文把文書扔在了地上,「但憑這封文書就把你們騙了,你們怎麼不去當面問我?」
已經肆師道:「周師兄去問了。」
「去哪裡問的?我怎麼沒見到他?」
「他說去星文閣問的,他說見到您了!」
「他見到莪了?」公孫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周開榮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你等信他了?」
肆師一臉委屈道:「難道連周師兄都信不得麼?除了周師兄,還有幾位師兄也一起去了,他們都說見到了您,他們都說是您親自吩咐,解散龍怒社!」
「荒唐,何其荒唐!」公孫文咆哮道,「你們為什麼要信他們的話,他們為什麼要去星文閣找我?為什麼不去吏部衙門!」
一名肆師一臉無奈:「師尊,都說您當上了星文閣直學士,難道這件事情也是假的?」
公孫文沉吟半響,道:「是真的又如何?星文閣怎就管得了我龍怒社?我們可是天子門生!」
「師尊,京城之中都貼出了告示,京城之中所有學社,都由星文閣掌管,裡面還特地提到了龍怒社。」
公孫文只覺的頭皮發麻,所有的思緒亂作一團,他必須好好整理一番。
當上了星文閣直學士,這沒關係,一份虛職而已。
星文閣下了一道文書,要解散龍怒社,這不算什麼高明的操作,這份文書冒用了自己的字跡而已。
可龍怒社就因為星文閣一紙文書被解散了,公孫文實在想不明白。
周開榮竟然還背叛了自己,這就讓公孫文更想不明白。
想了許久,公孫文突然想明白了。
公孫文把文書撿了起來,從頭到尾通讀一邊,他讀出了這份文書的分量。
這份文書,說是假的,的確是假的,可要說他是真的,也是真的。
因為這是大宣正統的官方文書,對儒生本就有強大的震懾力,更何況文書上留著公孫文的字跡和印章。
公孫文犯了一個錯誤,一開始他就錯了。
他以為星文閣直學士是個虛職。
實際上星文閣直學士不是虛職,星文閣也不是虛設機構。
太子從沒說星文閣是虛的,這是一個被朝廷賦予了實際權力的機構,他對京城的學社有強大的掌控力。
太子用朝廷的實際權力,解散了龍怒社。
公孫文站在社館之中良久無語。
夜風之中,他好像聽到了太子的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