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深獄魔頭(2/2)
徐志穹點頭道:「有的,明天天一亮,你就死了。」
姑娘抱著膝蓋,抽泣道:「我死的冤!」
「你殺了一家十幾口子人,怎就還說冤?」
姑娘連連搖頭道:「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那是誰殺得?」
「我不知道,我當晚和爹爹打了起來,然後我睡了一覺,等我醒來,他們就都不見了!」
「你為什麼和你爹爹打了起來?」
「因為他要打死我娘,打死我妹妹,還要打死我。」
專打家人?這不是怒夫教麼?
徐志穹又問:「你醒來之後,只是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怎就知道他們死了?」
「我在家裡到處找,從晌午找到了黃昏,在柴房裡看到了爹娘和我妹妹,家裡長工和丫鬟也都在裡面。」
找了一上午才找到?
徐志穹問道:「你家裡沒有血跡嗎?」
姑娘搖頭道:「沒有,一滴血都沒看見。」
徐志穹皺緊了眉頭,這姑娘所說的話,有嚴重疑點。
對方收拾了血跡,收拾了屍體,手段做的如此仔細,怎麼可能放過了這個姑娘?
徐志穹又問:「刑部怎麼知道是你殺了人?」
姑娘道:「我出去報官,不知該去報哪個衙門,糊裡糊塗去了刑部,說了事情,他們就把我給抓了。」
「把你抓了,你就認了?」
姑娘哭道:「他們打我,往死里打我!我熬不住了,我就認了!」
當真如此嗎?
刑部的確判過不少糊塗案子,但不至於荒唐到這種地步。
見了原告打一頓直接定罪?至少也得先查出點蛛絲馬跡。
徐志穹一瞪眼:「你是不是有所隱瞞?」
姑娘搖頭道:「我都是快死的人了,哪還敢有什麼隱瞞?」
徐志穹道:「你若跟我說了實話,我天天給你一盤雞,一盤肉,你若敢欺瞞我,我讓你剩下這幾天生不如死。」
姑娘害怕了,縮在角落裡,哆哆嗦嗦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每一句都是實話。」
……
徐志穹到深獄外面,叫來一個獄吏,讓他取來這女犯的案卷。
刑部的案卷抄了一份給掌燈衙門,在史勛手裡掌管,獄吏來回要了幾次,史勛就是不給,還告訴徐志穹不要多管閒事,只管看管罪囚。
不給拉倒,我自己拿!
深夜,趁著史勛睡了,徐志穹找個老鼠偷偷潛入明燈軒,把案卷偷了出來。
這女子名叫施雙六,六月初六生的,名字起得土氣,但家境還算不錯,他父親施福開了個染坊,不算大富大貴,但全家衣食無憂,
事發當日,她去刑部報官,口供內容和剛才說的基本一致。
刑部之所以懷疑到施雙六頭上,是因為她的口供之中有一個重大疑點。
刑部發現的疑點和徐志穹一樣,她在前院與她父親施福發生口角,撕打之中忽然昏睡,醒來之後家人都死了,唯獨她活了下來。
倘若真有歹人入戶行兇,為什麼單獨放過了她?
這一點上,施雙六沒法解釋,因為她睡過去了,不知道案發的過程。
刑部衙門也沒有據此定罪,他們只是把施雙六關押了起來,真正讓刑部定罪的,是來自於一名證人的口供。
這名證人是染坊的一位老主顧,他來染坊取布,叫門不開,便推門進了前院,看見施雙六拖著一隻麻袋,往後院走。
起初他也沒太當回事情,直到聽說施福一家都死光了,這才跑到衙門去作證。
刑部在驗屍的時候,發現施福的屍體的確在麻袋裡裝著。
以此看來,這案子斷得不算糊塗,人證物證相吻合,這事情就是施雙六幹得。
可她頭上的罪業怎麼解釋?
難道她的修為真有那麼高?
能騙過罪業之瞳,至少得在五品以上,徐志穹的汗毛慢慢豎了起來。
嗒嗒,嗒嗒!
施雙六在叩打牆壁,好像在呼喚徐志穹。
徐志穹扭動機關,打開了暗窗,施雙六趴在窗口,對徐志穹道:「燈郎爺,你幫幫我。」
徐志穹聽著不對,聲音還是施雙六的聲音,可語氣卻不像此前那麼笨拙。
「你讓我幫你什麼?」
「我要解手,衣裳解不開,燈郎爺,你幫幫我。」
徐志穹笑道:「你以前怎麼解的手?」
施雙六道:「燈郎爺是好人,卻不願意幫幫奴家麼,奴家憋不住了!」
說話間,一股血腥氣,順著暗窗飄了進來。
之前看守她的提燈郎,貌似不是被嚇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