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志穹,咱們回書院(2/2)
林天正沉下臉道:「我今天非要帶志穹走。」
史勛堵在門口道:「今天若是要走,須從我身上踩過去!」
林天正長嘆一口氣:「看來你是真有難處,師徒一場,我不為難你就是了。」
史勛長舒一口氣:「謝院長……」
林天正上前一腳把史勛踹倒,踩著他走出了大門。
不為難你的意思,就是成全你。
你讓我踩過去,我踩就是了。
這一腳踩的很有力道,史勛半天動彈不得,這就是四品上和五品中的差距。
等他爬起身,院長已經走遠。
史勛回過頭,發現所有提燈郎都在看著。
秀才燈郎王振南高聲喊道:「弟兄們,快看呀,史千戶威武!」
……
林天正抱著徐志穹的屍體,一路走向城外。
雖說此前出了不少風波,但入夜時分,京城依舊熱鬧,路上有不少人駐足觀望。
「那屍體是誰呀?」
橋頭瓦市,牡丹棚的掌柜賀四郎道:「那是徐志穹,徐燈郎。」
「哪個徐燈郎,是殺了周家一虎那個嗎?」
「是在萬花樓邊殺了人牙子那個嗎?」
「聽說他和武千戶一起在龍腳鬼市抓住一群妖人,兩百多個走失的女子都找回來了。」
「他還和武千戶一起大戰邪星,武千戶的屍骨是他撿回來的。」
「你們不知道吧,幾天前,梁玉明雜種養的在鬧市顯了形,他是個蟲子精,讓徐燈郎在蒼龍殿前給剁成了肉醬!」
「瞎扯,什麼蟲子精,那叫蠱術,梁玉明那雜種養的蠱,城東死了那兩萬多口子的人,都是這個雜種養的蠱害的,還往武千戶身上潑髒水!」
賀四郎嘆道:「徐燈郎,就是為了爭個公道,和梁玉明這個雜種養的拼了,他是我棚子裡的常客,我這輩子能認識這位英雄,值了!」
林天正抱著徐志穹,一步步走出了城外,一步一步上了白虎山。
到了白虎山上,棺槨、墓穴、墓碑都準備好了,老院長給徐志穹換了一身衣裳,抱進棺槨里,一個釘子,一個釘子,釘上了棺材板,把棺材放進墓穴里,填上了封土。
徐志穹靜靜的看著。
道長在旁道:「有墳頭了,現在開始算日子,三天後見分曉。」
徐志穹道:「院長得算一個人!」
「算!一個!」
院長也真實在,你多叫兩個人過來下葬啊!
好歹多個幫手,也給我多算兩個祭拜的。
林天正不叫其他人來,是怕連累了他們。
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事情太多了,他知道冒犯皇室的後果,也知道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老院長不怕。
他在墳前擺了香燭,擺了些酒食,默默地站在墳前,一語不發。
這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過後,老院長開口了。
「我呀,老了,快老成渣了,這墳里埋的應該是我,我糊塗不中用,我來晚一步,生死關頭,我沒幫上你,我對不,我對不住,我……的好孩子,好孩子……」
老院長在徐志穹墳前站了整整一夜。
道長在旁道:「一夜過去,就這一個人。」
「急什麼,才一夜而已。」徐志穹瞭望著山下,送葬的隊伍上來了。
皇室的隊伍走在最前面,文武群臣緊隨其後,他們是來給武栩送葬的。
喪禮由禮部主持,禮部尚書跪在武栩墓前,詳述武栩生平種種事跡,昭興帝帶領所有宗室成員,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個時辰,嚴格執行大宣禮法《喪大記》規定的所有流程,完成了喪禮。
徐志穹站在一旁看著,他很喜歡昭興帝扭曲的表情。
從下跪的一刻起,昭興帝的表情就極度扭曲,《喪大記》對宗室葬禮有著非常嚴格的規定,尤其是哭喪的細節,先要泣(輕聲嗚咽),再要哭(放聲痛哭),還得哭踴(站起來,跳著腳哭),還有馮屍而哭(趴在屍體上哭),執屍而哭(拽著屍體的衣服哭)。
自先帝去世,昭興帝再沒對別人下過跪。(星君不算)
今天他不光跪了一個時辰,還要抱著一個木頭人用各種方式哭了一個時辰。
極度憤怒之下,還得強裝悲傷,徐志穹看著昭興帝那張扭曲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
千戶,你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三位長老表情各異,粱世祿沒有表情,臉上的筋骨都斷了,梁功平的表情和昭興帝一樣的扭曲,梁季雄真掉了眼淚,口中不時喃喃低語:
「威義星君,你走好,梁家對不住你……」
徐志穹聽的清楚,他管武栩叫星君,難道說……
喪禮結束,已是黃昏,皇城司的人都在送葬的隊伍之中,掌燈衙門的弟兄肯定會順道過來燒柱香,徐志穹在這點上還是很有信心的。
喬順剛也是這麼想的,他知道徐志穹也葬在西山,還偷偷備了些香燭。
他正和眾人商議著去祭拜徐志穹,忽聽陳順才對史勛道:「史千戶,有件事咱家可得提醒你,要是有人膽敢給罪囚祭掃,當即革職,永不錄用,新官上任,你可管好你的部下!」
史勛回頭喝一聲:「你等立刻下山,不得逗留!」
喬順剛要上前理論,屈金山勸住道:「喬紅燈,且忍此一時,過些日子再來祭掃。」
喬順剛不聽,忽見鍾參在遠處怒目相視,喬順剛無奈,只好作罷。
徐志穹氣壞了,恨不得上前痛打這死太監一頓。
陳順才還不算完,回頭看著姜飛莉道:「姜少史,咱家的話你也聽見了,你手下有個又高又壯的青衣哪去了?」
姜飛莉垂著眼角道:「小解去了,你跟著看麼?」
陳順才幹笑一聲:「咱家看甚來,咱家是想說……」
「你一起去吧,反正都是蹲著!」
陳順才哼了一聲,訕訕而去。
尉遲蘭偷偷來到徐志穹墳前,從懷裡拿出了一壺酒。
「志穹,師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