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升官了(2/2)
思來想去,昭興帝想到了一個好去處,不如把他送去兵部,讓隋智看管起來。
入夜,昭興帝叫來隋智,把事情說了。
隋智躬身施禮:「陛下,恕臣直言,此舉不妥。」
昭興帝皺眉:「有何不妥?」
「徐志穹有不臣之心,倘若參與兵事,只怕後患無窮。」
昭興帝道:「你自多加限制,不讓他參與兵事便是。」
隋智搖頭道:「恕臣無能,此人恐防不勝防,陛下可知,懷王昨夜追捕徐志穹,從白虎山一路追至西城門,城門尉伍善興以防止乞丐生事為由,關閉城門,將懷王擋在了城外,徐志穹趁機逃回了掌燈衙門,
以此可見,徐志穹在軍中已經有了些根基,此人極其善於經營人脈,若是去了兵部,不出數月,只怕比在掌燈衙門的根基還深!」
昭興帝微微頷首,認可了隋智的說法。
陳順才在旁暗自讚嘆,難怪隋智深得陛下信任,其心思縝密,果真異於常人。
昭興帝道:「依卿之見,此人該如何安置?」
「依臣拙見,此人還應回掌燈衙門。」
「你也知道他在掌燈衙門頗有根基,卻不怕他再度興風作浪?」
隋智道:「掌燈衙門只有三百多名提燈郎,與徐志穹同流者,只有百餘人,其中數紅燈郎喬順剛修為最高,也才堪堪六品,
沒了武栩,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今又有史勛擔任千戶,只要稍加防範,徐志穹必然掀不起風浪,只是日後不能讓他再做青燈郎了。」
昭興帝點點頭:「既是要獎賞,自然要擢升,就讓他做個七品燈守吧。」
隋智搖頭道:「不妥。」
「那便讓他做個綠燈郎?」
「更不妥。」
昭興帝眉頭一簇:「難不成讓他做千戶?」
隋智道:「陛下,臣不願讓徐志穹再做青燈郎,不是出於對徐志穹的褒獎,而是出於對鍾參的防備。」
「鍾參?此事與他何干?」
「陛下,皇城司各部職務,鍾參皆有任免之權,無論任命徐志穹做青燈還是燈守,很快都會被鍾參提拔為綠燈,一旦做了綠燈,手下將有數十名提燈郎聽他調遣,他又將在掌燈衙門扶植起一方勢力。」
昭興帝一笑:「卿之意,是讓他做紅燈郎,副千戶?」
「臣正是此意,臣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紅貴綠威,說的就是掌燈衙門的職務,紅燈郎身份高貴,但實際權力卻掌握在綠燈郎手裡,因為綠燈郎直接接受掌燈千戶的調遣,
把徐志穹放在紅燈郎這個位置上,鍾參也無可奈何,除非史勛犯下大錯,否則徐志穹升無可升,只能留在紅燈郎的位置,掛個虛職。」
昭興帝回過頭去,問陳順才:「你覺得如何?」
陳順才問了一句:「隋侍郎,倘若史勛當真犯下大錯,被鍾參降了職,又該如何?」
隋智道:「陛下另指派一位千戶即可。」
陳順才又問:「倘若鍾參故意讓徐志穹犯錯,把他降職為綠燈郎,又當如何處置?」
隋智道:「倘若徐志穹犯錯,只要鍾參認了,就是不可饒恕之錯,小錯將其革職,大錯將其下獄就是。」
陳順才又道:「倘若白虎真神再次怪罪下來,又當如何處置?」
隋智笑道:「陳秉筆多慮,白虎真神哪有心思時時刻刻盯著凡間?縱使真神怪罪下來,徐志穹一條性命還在,如何處置,陛下再做定奪,
皇城司,終究在陛下執掌之中,只要不給鍾參留下餘地,鍾參自然不敢擅作主張,冒犯陛下尊威。」
好智慧,陳順才無話可說。
昭興帝點頭道:「徐志穹之事,便依卿之所言,至於鍾參,朕不忍心嚴懲他,但也要給他個教訓,卿給朕出個主意吧。」
隋智道:「不瞞陛下,我與鍾參私交甚好,也深知其性情,鍾參對陛下忠心不二,此番犯下大錯,乃受起部下蠱惑,故而懲戒不應在其本人,青衣閣姜飛莉,武威營余杉,日後當加以限制。」
陳順才讚嘆道:「隋侍郎所言,句句都在要害。」
昭興帝點頭:「此事便交愛卿處置。」
說完,昭興帝微微抬了抬手,陳順才會意,悄悄退出了秘閣。
秘閣之中只剩下昭興帝和隋智兩人。
昭興帝壓低聲音:「真神外身之事,進展如何?」
隋智道:「臣正有要情向陛下稟報。」
……
小院裡,袁氏剛和孩子吃了飯,一邊看著孩子讀書,一邊做著針織。
院子外面突然一陣喧譁,孩子看向窗外,被袁氏擰了一下:「專心些,今日課業若是背不下來,看先生明天不打你!」
孩子看了兩眼書,忽然抬頭看向門口,喊一聲道:「娘,提燈籠的來了。」
「哪個提燈籠的……」袁氏一回頭,但見徐志穹走進了屋子。
「嗷!」
袁氏一聲慘叫,卻似野貓毆鬥之聲,抱著孩子,連滾帶爬,縮進了牆角:「燈郎爺,千錯萬錯都是民婦的錯,明日民婦再給您燒些香燭紙錢,您饒過民婦一回,民婦給您磕頭了。」
徐志穹喝道:「你說你錯哪了?」
「民婦給您做衣裳時量錯了尺寸,下擺做長了,肩做窄了,想您也不會再穿了,便給您送到了墳前,民婦知錯了,您大慈大悲,入土為安,大慈大悲,入土為安……」
這女人學壞了,生意做多了,也會糊弄鬼了!
「知錯便好!」徐追窮哼了一聲,拿出一包銀子放在桌上,「再給我做件袍子,我升官了!」
……
孫羊店裡,徐志穹叫了一桌好菜,把大師姐請來,把童大哥請來、把喬順剛請來,把余杉、韓宸、伍善興都請來,把衙門裡的弟兄們聚在一起,開懷暢飲,還特地把蔡士三叫來,在旁獻唱。
徐志穹專門敬了余杉一杯,余杉拿著酒杯,臉上五味陳雜:「且不說你如何死而復生,卻說你還升了六品副千戶紅燈郎?」
徐志穹點頭道:「余師兄,咱們兄弟拍著良心說話,這事把你氣死了沒有?」
……
明燈軒里,史勛叫來了弟弟史川。
「你在地牢下深獄旁邊,打掃一間房舍,讓徐千戶住下,看管深獄裡的犯人。」
「哥哥,讓副千戶守大牢,這不合規矩,再說了,那個女犯太邪門,據說在刑部的時候,誰要是敢看管她,都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你管恁多作甚?徐志穹要是死了,你還心疼是怎地?」史勛猙獰一笑,「咱們徐紅燈是什麼人?天不怕,地不怕,還怕個犯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