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九章 十日通牒(2/2)
十日後,如有一地未成淨土,此地則成焦土,
此外,陰陽修者,裁決判官,罪大惡極,不容寬宥,十日之內,須將這兩類人斬盡殺絕,但有一地包庇一人,此地必成焦土,
聖主寬宥,乃宣人之幸,乃宣人之福,爾等須好自為之!」
說完,隋智的身影消失不見,望安河漸漸恢復了往日平靜。
京城的百姓們仰望著天空,神色一片茫然。
有不少人望向了皇宮,似乎在期待皇帝的出現,但也不知道皇帝還能做些什麼。
只有跪在地上的老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們在禱祝,只是禱祝的對象,從共工變成了隋智。
「大慈大悲的隋侍郎,大仁大義的隋侍郎,以後我願追隨您,跟著您贖罪,跟著您盡忠……」
……
工部召集人手,重修望安河堤。
沒人願意去,就算工部出了大價錢,也沒人願意去。
工部尚書終日窩在衙門裡,連他自己都不願去河邊多看一眼。
修河堤是個肥差,就是管的再嚴,也能賺上不少。
可賺了又能怎地?
十日之後,整個大宣就要變成脫罪淨土,私產沒了,連女人都沒了,以後唯一的身份就是罪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過作為二品大員,他也沒有徹底絕望,他是官身,哪怕大宣真的變成了脫罪淨土,他也和平民的身份不一樣。
真的能不一樣麼?
工部尚書心裡沒底,他更沒心思顧及河堤了。
官身還有些盼頭,百姓回到家中,個個茫然無措。
一男子抱著妻兒放聲哭嚎,哭的四鄰煩躁起來,有些人放聲叫罵,有些人跟著一起哭嚎。
一名女子抱起孩子,對丈夫道:「把有用的東西拾掇拾掇,我去僱車,咱們走吧!」
丈夫木然良久道:「能去哪呢?那隋侍郎不是說了,整個大宣都要變成脫罪淨土。」
「那咱們就不在大宣待著,咱們往南邊走,去郁顯國。」
「想去郁顯國,十天也到不了。」
「那就往西邊,西邊那叫什麼地方來著……不管是什麼地方,總之逃出大宣就好!」
丈夫聞言,還是搖頭:「咱再等等,看看梁大官家有什麼辦法。」
「他能有什麼辦法,水神都敗了,他還能怎地?趕緊拾掇東西,咱們就十天時間,若是走晚了,就出不去了。」
……
皇宮之中,奏報不斷,有不少人逃離了京城。
長樂帝坐在秘閣之中,神情木然道:「讓他們去吧,城門開著,別關上。」
不多時,徐志穹進了秘閣,長樂帝抬頭道:「兄弟,還有的挽回麼?」
「有!」徐志穹神情堅定道,「陛下,千萬不能認慫。」
長樂帝點頭道:「我不認慫,就算大宣只剩我一個,我也拿上兵刃和他們拼到底!」
徐志穹點點頭:「聖威長老去了什麼地方?」
「在蒼龍殿,還在向蒼龍真神禱告,」長樂帝苦笑一聲,「有什麼用呢?他一句話都不回,我真想把蒼龍殿給拆了。」
徐志穹想不出安慰長樂帝的話語,比起蒼龍的態度,他現在更關心隋智的實力。
長樂帝也對隋智的實力倍感驚訝:「他只是罪主的部下,真正的罪主,是不是比他強大的多?」
徐志穹沒有作答。
他不確定真正的罪主是否比隋智強大。
他甚至不確定隋智到底是不是罪主的部下。
他找到了李沙白,進入了那特殊的畫卷:「李兄,我怎麼覺得隋智就是罪主?抑或是今天看到的隋智,是罪主假扮的?」
李沙白沉思良久道:「我也有過此番疑慮,可仙子姑娘對我說過,凡是和罪主有過接觸之人,一段時間之內,都會受到罪主注視,
我曾在運侯身上看到過類似注視,那是一束特殊的光芒,雖極不容易察覺,但我堅信我不會看錯,
而今京城眾人都看到了這場惡戰,我卻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現類似的光束。」
也就是說京城眾人都不在罪主的監視之下。
這的確不符合見過罪主的正常規律。
徐志穹思索許久道:「會不會因為京城之中被監視的人太多,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光暈,所以李兄看花眼了?」
李沙白連連擺手道:「運侯多心了,光與影,乃畫工之根本,李某有豈能在光影上出錯?」
說完這番話,李沙白又有些猶豫:「但運侯既是提起了,再去驗證一番,也是應該的。」
徐志穹和李沙白重新回到京城,在蕭索的街道上走了一圈。
店鋪不開了,酒肆、茶坊也都歇業了,街上只能看到逃離京城的車馬。
李沙白搖搖頭道:「我當真看不到那光暈,這一點絕不會……」
李沙白盯著徐志穹看了片刻,倒覺得徐志穹的模樣有些怪異。
思索片刻,李沙白又找了面銅鏡,盯著自己看了半響。
沉默片刻,李沙白對徐志穹道:「運侯,且隨我去趟畫坊。」
掌燈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