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畢伍生,知罪(2/2)
畢伍生張大了嘴,出不了一點聲音。
他掉頭想跑,杜閻君手裡的剪刀卡察一響,畢伍生魂魄突然綿軟下去,雙腿隨即失去了知覺。
「伍生,你知罪麼?」杜閻君又問了一句。
畢伍生嘴唇不停顫動,彷佛說了好多話,可喉嚨里最終只冒出了三個字:「我知罪。」
杜閻君給他吃的不是還魂丹。
他明白了,可一切都晚了。
杜閻君放下刀剪,沒做任何解釋,提著畢伍生的魂魄,離開了閻羅殿。
站在門口的陰差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們也不想明白。
在閻君面前,他們沒有多問的資格,也沒有抬頭的勇氣。
杜閻君提著畢伍生,出了酆都城,眨眼之間來到了賞善司。
白悅山正在小亭之中彈奏一曲《蝶戀花》,琴弦突然繃斷,白悅山抬起頭,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友人。
「杜閻君,久違了。」
「白大夫,老朽來遲了!」杜閻君把畢伍生提到白悅山面前,「我把這孽障帶來了,且等白大夫寫一紙判書!」
白悅山看著畢伍生,問道:「畢伍生,你知罪嗎?」
畢伍生張著嘴,嘴唇翕動許久,最終還是擠出來那三個字:「我知罪。」
白悅山點點頭,對畢伍生的態度還算滿意。
他拿出了修補好的銀鏡,對著畢伍生的魂魄照了照,迅速看清了畢伍生的罪行。
畢伍生看著鏡子,又看向了杜閻君。
他和杜閻君一起做過很多事情,這些事情竟然在鏡子上全都呈現不出來。
現在畢伍生明白了一件事。
杜閻君想要滅口,其實非常簡單,動動手指,就能讓畢伍生的魂魄灰飛煙滅。
可他非要費了一番周折,讓畢伍生吃下了一枚藥丸。
這枚藥丸很重要,能讓他不亂說話,這藥丸能讓他「心甘情願」頂罪,這藥丸還能抹殺一些東西,和杜閻君有關的東西。
白悅山記錄下罪狀後,寫下了判詞。
勾魂使畢伍生,入千刀獄,每日受凌遲八個時辰,每個時辰三十刀,服刑二百年。
這判的可不算狠,算是給了杜閻君面子,杜閻君拱手稱謝。
寫好判詞,白悅山為杜閻君沏了一杯茶,杜閻君慨嘆一聲道:「出了這等事,是我治下無方,白大夫,我真是沒臉見你。」
白悅山笑道:「哪條道上都有敗類,前些日子我到滑州,也殺了不少同道惡徒。」
杜閻君嘆口氣道:「修為到了咱們這一步,處處不易,心心念念的,都是道門的得失榮辱。」
白悅山也嘆了口氣:「這多年,未曾見過閻君,白某以為閻君還在為此前的事情記恨我!」
杜閻君擺擺手道:「這是哪的話,當年若不是你替我剷除了那些個敗類,他們只怕要惹出天塌地陷的禍端,我謝你還來不及,怎能怪你?
這些年來,不太想管閻羅殿裡的事情,我年歲大了,趁著老死之前,還想多爭兩年壽數,可這往三品的路,不好走,老弟你也知道,想要這凡塵登峰造極的修為,得靠天分,靠命數,還得盡心全力,
我想專心致志修行,且想把閻羅殿交給這群部下,這才一轉眼,老弟,就這麼一轉眼的光景,前有鍾劍雪,後有畢伍生,轉眼就出了這兩個孽障!」
說到此,杜閻君氣得說不出話,白悅山趕緊安慰道:「閻君莫要自責,只怪這般惡賊把心機藏得太深。」
罷了!杜閻君起身告辭,「我先把這惡徒送去受苦,等來日抓到鍾劍雪那孽障,再來找你。」
杜閻君走了,白悅山坐回了小亭中,繼續彈琴。
曲調轉換,由溫婉的蝶戀花,漸漸改為大氣的《定風波》。
白悅山的心情很好,這場風波終於平息了。
……
杜閻君提著畢伍生的魂魄,回到了閻羅殿。
畢伍生很害怕,但他相信事情會有轉機。
杜閻君不會真讓我去服刑,他會找個地方把我關押起來,等風聲過去了,再讓我復生。
到了那個時候,我可能要丟掉不少修為,可能要掉到六品,甚至是七品。
這也無妨,我去當個六品都官倒也逍遙自在,就怕掉到七品,要從典獄重新做起……
杜閻君帶著他進了閻羅殿,所有陰差一律低頭,一語不發。
進了一間偏廳,杜閻君把畢伍生交給了聶貴安,把判詞也放在了桌子上。
聶貴安看著杜閻君,又看了看畢伍生,身上的汗水出了一層又一層。
杜閻君神色澹然道:「把罪囚收了吧。」
聶貴安點了點頭, 一群掌刑看著聶貴安道。
「這,這是來真的?」
「要我說,意思一下就算了。」
「那可是勾魂使,咱們能怎麼個意思?」
「找個地方先關著吧。」
畢伍生緊緊盯著聶貴安。
聶貴安看著判詞,這次依舊沒有罪狀,連罪業都沒有。
但這是閻君送來的。
畢伍生死死盯著聶貴安,眼神裡帶著威嚇。
聶貴安咬咬牙,收起判書,抱拳道:「畢白使,對不住了,規矩就是規矩,弟兄們,把畢白使捆好,給畢白使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