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官家,我給你送燈來了(1/2)
昭興帝帶上五名內侍,裝扮成平民,從拱辰門離開了皇宮,剛走出去不到兩條街,楚信的人馬就到了。
擦了一把冷汗,昭興帝急忙向北而去。
城北人少,而且都是窮人,這裡幾乎沒有人認得皇帝。
走在路上,有不少百姓沿街議論:
「聽說了麼,涼芬園子出事了。」
「沒聽說,你也別跟我說,昨天韓家媳婦在家胡說,讓人拖到街上打個半死,還被聖恩閣抓了,現在還沒放出來!」
「你告訴老韓快點找他媳婦吧,聖恩閣都特麼沒了,那幫雜種跟那狗娘養的粱顯弘,都死在涼芬園了。」
昭興帝青筋一跳,沒有作聲。
是誰散播的流言?
是誰說朕死了?
涼芬園的事情剛剛過去,流言不應該傳的這麼快。
有人先一步把流言散出來了。
這是毒計,無恥而陰狠的毒計!
朕若是就這麼走了,你們就會借這些黔首之口肆意把朕說死!
你以為朕會上你們的當?
朕不會上你們的當,但朕還是要走。
為了大宣的江山,為了祖宗的社稷,朕甘願忍辱負重!
眾人走到一家酒肆,見那酒肆居然開張了。
好大膽子的酒肆,居然敢在午時開張?
朕前幾日剛下達的詔書,不准酒肆在申時前(下午三點前)開張,戌時前(下午七點前)必須歇業。
酒乃糧食所產,糧食是大宣土地所生,大宣土地都是朕的!
朕的糧食,讓這群無情無義的黔首吃了,朕都覺得心痛!居然還釀酒喝!
都去喝酒,卻問誰來勞作?
生為黔首,從生到死,都應全心全力勞作,不應有半點非分之想。
喝酒、看戲、聽曲、去煙花巷!
你們也配?
你們只顧享樂,誰為朕考量過?
朕要新修皇宮,多安置些妃嬪,只要一千三百多萬兩銀子,戶部還說捉襟見肘!
朕要責罰戶部,又有內閣阻攔,朕的苦衷你們誰知道?
且到來日,朕再下政令,每日勞作之餘,將爾等全都關押起來,且看你們還敢蹉跎光陰!
看到這酒肆,昭興帝怒火中燒。
更讓他生氣的事情還在後面。
酒肆掌柜,衝著眾人拱手施禮道:「諸公,今天大喜的日子,來我店裡吃酒,菜錢您多少給點,酒錢我請了!
小店自釀的羊羔兒,哪位客官今天要是能喝上兩罈子,菜錢我也請了!」
客人們面面相覷,問一聲道:「林掌柜,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把你高興成這樣?」
「狗娘養的粱顯弘死了!」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有人掉頭就走,有人還勸這位掌柜的:「老林,你可不能亂說,聖恩閣不是好惹的。」
林掌柜啐口唾沫道:「聖恩閣那幫雜種,陪著那狗娘養的粱顯弘去閻羅殿了,你們去涼芬園子看看,殺得滿地人頭滾滾,太子回來了,以後是太子當家了,太子的刀都砍卷刃了。」
「當真麼?」
「誰騙你怎地?」
「掌柜的,這話要當真,你這店我包了!」
「呸!誰包給你?我今天就要賺個熱鬧,酒錢說定了,今天就是我請!」
昭興帝的腦仁都快跳出來了,平時他什麼事情都不寫在臉上,而今看見眼前這一幕,多年的功力差點破了。
且等朕回來,要將這家店裡的人全都凌遲處死,一個不留!
走到北垣瓦市,三家勾欄棚子也開張了。
勾欄也敢開張!
朕的政令……黔首狂妄如是!
他們不思勞作,來此觀看傷風敗俗之歌舞!
朕在皇宮之中賞原身舞時,
從不大肆宣揚,他們在此沿街叫賣,真真不知羞恥!
今天瓦市里演的還真不是歌舞。
北垣窮,北垣的鄉民手裡沒幾個錢,北垣的瓦市,白天都不開張。
之前昭興帝下了政令,晚上也不能開張了,三位掌柜本打算收拾鋪蓋另謀生計,可今天他們收到了不得了的好消息。
昭興帝死了!
三位老闆花了重金,請了京城裡的名角,來棚子唱戲,戲名叫做粱顯弘三進閻羅殿。
今天唱的是根據一出老本子改編的戲目,說的是天狗生了八個崽兒,有一個長得太難看,被母親一腳踹下了凡間。
狗子當即摔死,這叫一進閻羅殿,又稱母嫌子丑。
狗子在閻羅殿不停喊冤,閻王讓他托生在帝王家,名叫粱顯弘,後因作惡多端,倒行逆施,被百姓亂拳打死,這叫二進閻羅殿,又稱義憤殺賊。
粱顯弘在閻羅殿裡受盡折磨,後來又靠著妖術復生,本想重奪帝王,後來不慎掉進茅廁,溺亡,因而三進閻羅殿,又稱死得其所。
光是聽到這戲名,昭興帝便差點昏死過去。
是誰編的這戲目?
今日涼芬園剛剛事發,這戲目卻從何而來?
且等朕重回京城,卻要殺光這般戲子。
北垣如此窮苦,請來名角,能有人來看戲麼?
真有!
三家勾欄棚都是滿座。
聽說大官家死了,但凡家裡有兩個閒錢的都來看戲,就是這戲碼上的慢了點。
名角沒唱過這齣戲,對著本子,他們記不住詞。
桃花棚老掌柜急得直冒汗:「我說諸位,咱們快著點,客人在底下起鬨,一會得把我這棚子拆了,好歹先把一進閻羅殿給唱了!」
幾位戲子也直冒汗:「我們沒唱過這一出,您這說上新戲,拿來就唱,我們哪有這本事?」
一名唱青衣的戲子不停點頭道:「這詞寫得好,尤其是這三場,粱顯弘掉進茅廁,邊吃邊喝,寫的分外傳神,是哪位大家的手筆?」
老掌柜笑道:「是掌燈衙門徐千戶的手筆,諸位,趕緊著點,今天連著三場,錢我不虧你們的,戲碼你們也不能差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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