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生死一念(2/2)
她對這件事情感慨最深,她知道上一次昭興帝對朱雀修者的所作所為造成了多惡劣的影響。
梁玉瑤也想起了里長的話:「上一次,儒生抓捕朱雀修者,卻讓原本富庶的玉安縣挨餓了,百姓吃過一次虧,這一次勢必要拼命反抗。」
徐志穹又問:「饒州現在有多少暴怒的鄉民?」
梁賢春訝然道:「不是只有玉安縣一處嗎?」
「難說!難說向思善有沒有說實話,」徐志穹搖頭道,「縱使現在只有一處,將來卻也難說!」
梁賢春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心裡還是有一點懷疑:「不就是一個高仁孝麼?」
徐志穹道:「姜飛莉得罪了你,就是我得罪了你,因為在你眼裡,姜飛莉是我的人,
高仁孝激怒了百姓,又是誰激怒了百姓?高仁孝是誰的人?
在百姓眼裡,做官的都是朝廷的人,高仁孝是朝廷的人,高仁孝激怒了百姓,就等於朝廷激怒了百姓。」
梁玉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徐志穹終於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高仁孝故意把事情鬧大,是想攪亂南方各州縣。」
梁賢春詫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只因記恨朝廷?」
徐志穹搖搖頭,說出一個兩人接受不了的結論:「高仁孝不是蠢人,他是血孽門的人,他故意混淆了朱雀道和血孽門的概念,讓百姓以為剿孽軍是來抓捕朱雀修者的,百姓在恐慌和憤怒之下,會共同對抗剿孽軍!」
梁賢春愕然良久道:「不可能,朝廷命官,七品知縣,怎麼會是血孽門的人?」
梁玉瑤想了片刻,微微點頭道:「志穹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志穹說的確實有道理!」林天正邁步走進了營帳,時才他看徐志穹執意要殺高仁孝,以為是少年人一時衝動所致,本想來勸說幾句,等在門外聽到剛才那番話,林天正意識到問題沒那麼簡單。
左楚賢跟在林天正身後,抱拳施禮道:「多虧徐燈郎慮事周全,止息了這場干戈,若是咱們真跟著高仁孝去打殺和順村的平民,咱們剿孽軍卻再也洗不清白!」
林天正嘆道:「剛才就該殺了高仁孝,以正視聽!」
梁賢春還在為自己辯解:「不殺他,也未嘗不可,我罷了他的官,這是依律處置,和順村的人也算滿意了。」
左楚賢搖頭道;「看到的人是滿意了,可聽到的人呢?流言之下,事態會變得面目全非,傳聞散出去,可就不是依律處置了,會變成官官相護,恐又要激起民變!」
梁賢春半響無語,事情變化的太快,她有些接受不了。
徐志穹喃喃低語道:「不殺他也對,難怪不讓我殺他,這是條線索!」
徐志穹撒腿跑去了縣衙。
高仁孝,罪業不足半寸,沒有修為,彷佛只是一個六十多歲, 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
可這是通過罪業之童得到的判斷。
血孽修者能偽造罪業,也能偽造修行,他們是判官的死敵,能有效克制判官的罪業之童。
這廝應該有修為,或許是血孽門的重要人物,把他抓住,嚴加拷問,肯定能打探出重要線索!
難怪千戶提醒我不能殺了他,要是殺了他,這麼重要的一條線索不就斷了麼?
徐志穹越跑越快,梁玉瑤在身後緊追。
梁賢春、林天正和左楚賢也追了上來,一路之上,梁賢春不停解釋:「我早就看出高仁孝來歷非同一般,我故意留他一條性命,且等他露出馬腳再做審問。」
林天正扭過頭去,左楚賢乾笑了兩聲。
等跑到了縣衙門口,徐志穹停下了腳步,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少頃,眾人趕上,一併進了縣衙,只看到院子之中有血跡,沒看見人,也沒看見屍體。
高仁孝逃了,可縣衙里的人呢?
高仁孝的修為不低,衙差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但蒼龍衛呢?難道也不是對手?
徐志穹問梁賢春:「將軍,你派來的兩名蒼龍衛是幾品修為?」
梁賢春道:「兩個都是六品。」
徐志穹臉頰一陣抽動,一股惡寒自嵴背湧上頭頂。
他明白了為什麼武栩要提醒他不要殺了高仁孝。
不是為了讓他留下重要線索,是徐志穹當時根本殺不了高仁孝。
當時兩人的距離很近,徐志穹非但殺不了他,還很有可能死在高仁孝手裡。
「快,快去和順村!」徐志穹意識到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