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陳順才的女人(2/2)
徐志穹接著分析第二個錯誤,梁玉瑤的指揮能力不足,關鍵時刻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隨即又下達了混亂的命令。
這一點,她和姜飛莉沒法比,姜飛莉的臨敵經驗比她豐富的多,更重要的是姜飛莉不光是五品殺道,還兼修了五品兵道,像這三百人的軍隊,進退攻守,都在她指掌之間。
梁玉瑤的指揮錯誤是致命的,但還有比這更致命的問題。
兵種單一!
這不光是紅衣營的問題,每一營都有同樣的問題。
徐志穹對梁玉瑤道:「青衣營、武徹營、紅衣營都是殺道,浩然營都是儒者,蒼龍衛都是霸道。
我事先料到敵軍會來突襲,又加上有姜飛莉是兵道修者,因此打了勝仗。
左楚賢占了儒家的便宜,循禮、正身、無邪一系列技能都可以化解檮杌凶道的手段,也打了勝仗。
林院長久經戰陣,營盤修的堅固,臨危不懼,又憑修為高超,敢和敵人廝殺,因而戰損不大,但也吃了虧。」
梁玉瑤低著頭道:「姑姑呢,她也不會打仗,可也沒吃大虧。」
徐志穹搖頭道:「她吃的虧不小了,蒼龍衛只一百多人,她的戰損過了三成,換成普通軍隊,三成戰損足以潰軍,
她斃敵人數也不多,比你的局面好看些,是因為占了霸道的便宜。」
梁玉瑤詫道:「霸道也有便宜可占?」
「霸道便宜大了,單是一招龍怒之威,就能給自己換來片刻喘息,」徐志穹輕嘆一聲道,「可有了這次沒下次,這局面得改一改。」
徐志穹拿起石子在地上擺了幾圈,起身拍拍手道:「看明白了麼?」
梁玉瑤點頭道:「明白倒是明白,可這事未必說得通。」
「在你姑姑那肯定說不通,咱們先去找左院長。」
……
雨陵城之中,隋智靠著椅背,坐在怒夫教州壇的正廳,拿著教眾的名冊,一頁一頁翻看。
壇守楊敬桓上前稟報:「大司馬,陳司徒至今未回,只怕凶多吉少。」
陳司徒,就是慘死在陷阱里的五品檮杌修者。
隋智繼續翻看著名冊,神情淡然道;「將陳司徒列在忠烈簿中,命匠人為其樹碑,你親自為他立傳。」
楊敬桓嘆道:「各路人馬都有斬獲,唯有陳司徒一路……」
「是他自作聰明,」隋智放下名冊道,「徐志穹性情狡猾,他若直接出兵偷襲,倒也無妨,卻非要用什麼調虎離山計,
徐志穹慣於算計別人,陳司徒怎能算計的了他?計謀被他識破,他又怎能不做防備?告訴內道各壇,三日後,整兵再戰!」
楊敬桓面帶憂色:「皇帝若再不下詔,只怕剿孽軍不日便要攻進雨陵城。」
「莫再指望皇帝,」隋智重新拿起了名冊,「他想給我個教訓,我也還他個教訓,且讓剿孽軍折在滑州!」
坤寧殿裡,皇后柴秋慈站在一群侍婢面前,厲聲喝道:「那賤人在什麼地方?」
一名女史上前稟告:「侍婢曲喬時才剛被陳秉筆帶走了。」
「陳順才?」皇后眼角一顫,吩咐一聲,「去司禮監!」
步輦很快來到司禮監,掌印太監齊安國率司禮監上下,前來迎駕,陳順才則站在齊安國身後。
陳順才那麼高的地位,為什麼要站在齊安國身後?
因為掌印太監齊安國是司禮監的一把手,可因其不及陳順才受寵,修為也比陳順才低,司禮監所有事物都在陳順才掌管之下,齊安國只是名義上的一把手,幾乎沒有任何實權。
皇后走下步輦,一腳踹翻了齊安國,指著身後的陳順才道:「你把曲喬那賤人帶哪去了?她害了陛下,你卻還要包庇她?」
曲喬,就是被昭興帝誇讚肥白,隨後臨幸的女子。
臨幸過後,昭興帝便陷入昏睡,皇后今日才知道事件始末,立刻叫人把曲喬抓起來,嚴加審問,可沒想到曲喬先一步被陳順才帶走了。
陳順才施禮道:「曲喬身體不適,正在休養,還望娘娘不要為難於她。」
「陳順才,你好大膽子!」皇后厲聲喝道,「我乃後宮之主,今尋一賤婢,你敢說我為難於她?
我便是為難了又怎地?這賤婢有弒君之嫌,我殺了她都在情理,何時容你指指點點?」
陳順才面帶微笑,神色從容:「娘娘,曲喬已被聖上封為才人,生殺予奪,當奉聖上旨意。」
在大宣皇宮,才人是妃嬪的等級,同時也是女官的等級,被封為才人,證明曲喬已經有了五品官職,這可不是皇后想殺就能殺的。
皇后瞪著陳順才:「何時封的才人?」
陳順才道:「前日陛下醒時,便下了旨意,今詔書已經批紅。」
皇后沒看詔書,陳順才掌管著司禮監,內閣也不會幹預後宮的事情,只要皇帝不追究,陳順才想得到這紙詔書並不困難。
而且這可能真就是皇帝的意思,皇帝最近對出身低微的宮人特別有興致。
不該說是最近,他一生都對出身低微的宮人有興致。
皇后憤恨而去,陳順才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在皇宮,昭興帝賜給陳順才一座單獨的宅院,以示寵信。院子裡有一座主宅和兩排廂房,陳順才進了第一間東廂房,曲喬等在外屋,嚇得戰戰兢兢,滿臉是淚。
「娘娘走了麼?」曲喬小心問道。
陳順才點了點頭。
曲喬哭道:「我又連累了你。」
陳順才替曲喬擦擦眼淚:「是我連累了你。」
……
皇后把司禮監掌印太監齊安國叫來,問道:「那曲喬和陳順才到底有什麼干係?」
齊安國面帶難色道:「這可叫奴婢怎麼說,這司禮監,是陳順才的天下,奴婢若是說錯了……」
皇后神色猙獰道:「實話實說,本宮向你擔保,陳順才不敢為難你。」
齊安國抿抿嘴唇,壓低聲音道:「陳順才和曲喬,他們,是一對菜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