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老賊,我親自給你梳洗!(2/2)
長史道:「白大夫,這事若是推給你,你也違背了道門規矩,何必多一個人受牽累呢?」
白悅山嘆道:「我就是太在意規矩,卻讓馮靜安這廝一直在罰惡司張狂這麼多年,
說到底,還是尚峰有血性,後生可畏,卻讓我等汗顏。」
徐志穹趕緊說道:「前輩過獎,此事非晚輩一人所為,乃我與六品中郎錢立牧共同誅殺此賊。」
白悅山驚呼一聲:「錢立牧也出手了!」
徐志穹點頭道:「正是!」
得給錢大哥也爭取一份功勳!
「好!甚好!」白悅山讚嘆兩聲,抱拳道,「後會有期。」
我套死你!
你特麼給我等著!
等我能打敗你那天,我絕對讓你領略一下我的惡毒!
徐志穹帶上任頌德罪業和魂魄離開了賞善司,長史隨之同行。
看著長史奇怪的走路姿勢,徐志穹問道:「長史受傷了?」
長史點點頭道:「來的急促了些,傷了腳踝。」
卡噠!卡噠!卡噠!
走在石板路上,長史的腳步聲非常清脆,他這鞋好像也很特殊。
徐志穹沒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轉而問了另一件事:「長史時才說,白大夫犯了道門規矩,敢問他是犯了哪條規矩?」
長史道:「賞善大夫不能輕易罰惡,他直接廢了馮靜安的道行,這就等於犯了規矩。」
「賞善大夫不能罰惡?還有這種規矩?」
「也不是完全不能,但罰惡之前,應得到冢宰的允准。」
「冢宰是誰?」這是徐志穹非常好奇的一件事。
長史道:「判官道門,三品境界,被稱為獨斷冢宰,獨斷冢宰,也是大宣境內,地位最高的判官。」
三品!
徐志穹終於聽到了三品的名字!
凡間所有判官的稱呼終於捋齊了。
九品凡塵員吏,八品引路主簿,七品是非議郎,六品索命中郎,五品罰惡長史,四品賞善大夫,三品獨斷冢宰。
徐志穹終於對判官道有了一次系統的認識。
他還想有些更深入的了解,比如說五品技罰惡無赦的細節到底是什麼樣子,四品賞善大夫如果觸犯了道門規矩,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判官道到底有沒有真神,有多少星宿。
可罰惡長史不想回答了,他深一腳淺一腳直接走回了罰惡司:「你快些去陰司,把他送走,然後立刻到長史府來找我,我有緊要之事和你商議。」
好久沒去陰司了。
路還是那條路,霧氣茫茫,看不出五尺遠。
耳邊總有聲音,試圖往岔路上勾引徐志穹。
「大爺,奴家裙子摔破了,您能不能借奴家一件衣服,給奴家遮遮羞。」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惡鬼,用這麼下作的手段騙人?
日後非得找個機會看看。
到了酆都城門,城門吏認得徐志穹,趕緊上前招呼道:「馬判官,您這些日子可來的少!您這回帶來多少罪囚,怎麼就一個呀,這可不像您,讓我看看……」
城門吏愣住了。
他認得任頌德。
「馬判官,問您一句,這罪囚是不是姓任,還姓馮?」
徐志穹點了點頭。
城門吏不想再問了,有些事他不需要知道太多:「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這話我信了,終於是有了這一天!」
任頌德的惡名怎麼會傳到了陰司?
想想也不奇怪,來往的判官,肯定有不少人罵他,來往的冤魂,罵他的人也不會少。
到了閻羅殿,聶貴安迎到了門前,笑道:「馬判官,久違了,您就帶了這一個罪囚?一個人哪還用得著您親自來,您叫役人來就是了,您這役人可沒少照顧我生意,前後給我送來了一百多個……」
看到任頌德,聶貴安也愣住了:「馬判官,這人姓任麼?」
徐志穹遞上判書道:「還姓馮。」
聶貴安又問:「這是您親自動的手?」
徐志穹點頭道:「為大宣殺一惡賊,為道門殺一敗類。」
聶貴安後退兩步,衝著徐志穹深施一禮。
徐志穹一愣:「聶兄,這是何故?」
聶貴安眼睛有點紅:「馬兄,別問,這份情誼,聶某記下了,您在這等著,我給您拿憑票去。」
不多時,憑票拿了過來,上面寫著三行字:
索命中郎馬尚峰,親手誅殺罪囚。
罰惡司長史判定。
陰司典獄聶貴安覆核。
奇怪了。
「憑票上怎麼不寫罰惡長史的名字?」
聶貴安笑道:「判書末尾沒署名,自然就是不願留名,我在憑票上也不好留名,您回罰惡司問一下就知道了,有誰不知道長史的名字!」
聶貴安這話的意思就是別問他,他不想說。
徐志穹自然能聽懂這話外之音,叮囑一句道:「聶典獄,有人囑咐過,不能怠慢了這位罪囚。」
「您放心吧!」聶貴安笑道,「無論任國公還是馮少卿,我們都怠慢不了。」
徐志穹施禮告辭,聶貴安扯下了任頌德嘴上的斷弦。
任頌德對閻羅殿並不陌生,對陰差也不陌生,雖說不認得聶貴安,但也能從容澹定的搭話:「小兄弟,我看你面善。」
聶貴安笑道:「真的麼?任國公見過我?」
任頌德搖搖頭:「若是凡塵身份,恐怕未必見過你,若是道門身份,我經常進出陰司,必然與你見過,你天資非比尋常,我早就留心與你,你在此做個小小典獄,委實受了埋沒。」
聶貴安撓撓頭,紅著臉笑道:「馮少卿,您這是抬舉我了。」
任頌德道:「我說的是實話,我有此劫難,確是命里註定,但我與你們閻君相熟,勞煩你通稟一聲,就說老朋友馮靜安,來見他了,等我向閻君舉薦一聲,保你日後平步青雲。」
「好!」聶貴安趕緊答應下來,「馮少卿,你裡邊請!」
聶貴安把任頌德請進了一間單間, 讓任頌德先坐一會:「馮少卿,您先等著,我這就給您通傳去。」
聶貴安稍去即回,身後還跟著不少陰差。
任頌德問道:「閻君來了嗎?」
「來了呀,您往我們身後看!」
任頌德伸著脖子,到處尋覓閻君的身影,聶貴安上前一捏腮幫子,把一把鉗子塞進了任頌德的嘴裡,把他舌頭拔了出來!
任頌德哼哼唧唧,試圖掙扎,卻被其他鬼差摁住了。
聶貴安笑道:「老賊,當真認得我麼?」
任頌德搖了搖頭,他真不認得聶貴安。
聶貴安笑道:「認得晴州玉懷縣的聶家村嗎?」
聶家村是不認得的。
但是晴州他知道。
晴州決堤,是他一手造成的。
聶貴安咬牙道:「晴州決堤,聶家村四百多口人死了將盡一半,剩下一半逃過一劫,你個王八蛋為了隱瞞實情,不讓災民走動,二百多口人,泡在泥漿里,整整五天,沒吃沒喝,就這麼活活困死,就活了我一個!」
嗚嗚!嗚唧!
任頌德還想抵賴。
聶貴安一腳踹在任頌德的臉上,把舌頭又拉出來一寸。
「我們一村老小就在泥漿里泡著,想上山找點吃的,官兵在山上守著,見了我們就往死里打!還騙我們說明天就有粥吃了,整整五天,一村子的人都死光了,我也沒看到一粒粥飯!
我在這暗無天日的陰司里待著,就想有一天能等到你這條老狗,弟兄們,先把這老狗的皮給我剝了,再拿一把剔骨刀來,我親自給任國公梳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