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這是暴民?(2/2)
林天正聞言點頭道:「徐校尉所言極是,且容大軍休整一日,再出兵不遲。」
梁賢春皺眉道:「怎會不遲?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左楚賢道:「我贊同徐校尉之意,這幾日行軍太過艱辛,大軍確須休養。」
幾位營官態度堅決,梁玉瑤也罕見的表態了。
她自然站在徐志穹這邊:「我手下的紅衣使,連馬鞍都坐不住,歇息一日再打,軍士們也好有些力氣!」
眾營官意見統一,梁賢春無奈,只得答應下來:「大軍休整一夜,明早出兵,剿滅賊寇!」
徐志穹問高仁孝:「哪一鄉的鄉民與官差相抗?」
高知縣道:「暴民各鄉都有,眼下正聚集在和順村。」
各鄉都有?
一縣都是暴民?
沒道理。
血孽門是人牙子,讓人恨之入骨的人牙子。
一村一寨或因民風不正,與血孽門有些來往。一縣之地,各鄉之民,怎會都與人牙子為伍?
還好,梁賢春讓休整一個晚上。
這一個晚上很重要,徐志穹得查出這群鄉民的真實目的。
他穿了一身粗布衣服,牽上了那匹傻憨憨的農馬,在馬背上馱了兩個麻袋,正要離開營地,卻被粱玉瑤攔住了。
「賊丕,你又要去哪?」
「出去做點正經事!」
粱玉瑤拉住徐志穹道:「今天不管你做什麼事,都得帶上我,否則你別想離開大營一步。」
徐志穹指著一身衣服道:「你看我這身衣服了麼?你願意穿麼?」
粱玉瑤不以為意:「穿就穿唄,有什麼大不了!」
徐志穹端來一碗鍋底灰道:「你太白淨了,還得把臉塗黑。」
「塗黑就塗黑,我也不怕!」粱玉瑤一咬牙,真就把臉抹黑了,徐志穹替她弄了一身農人的舊衣,穿戴好了,兩人去了和順村。
和順村外,一群衙差設卡封路,在道路中央,跪著一群破衣爛衫的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寒冬時節,穿著單薄的衣衫在瑟瑟發抖。
粱玉瑤低聲問道:「這就是暴民嗎?」
徐志穹拍了拍肥桃:「一會可別亂說話。」
徐志穹牽著農馬過去,一名官差上前推了徐志穹一個趔趄:「眼瞎麼?沒看見卡子?」
徐志穹憨憨笑道:「我是外鄉來的,這不是官道麼,我一路就走過來了。」
官差喝道:「路封了,繞道走吧,快滾!」
徐志穹抓抓頭皮道:「這官道怎麼說封就封了?」
官差揪住徐志穹道:「你怎麼那麼多話?你是不是和這村裡的暴民有來往?你是和他們沾親還是怎地?」
「不沾親,不沾親,我就是個過路的。」
「讓你快滾,聽不懂麼!」衙差一腳踹倒了徐志穹,徐志穹爬了起來,牽著農馬趕緊走了。
粱玉瑤想上前教訓一下這官差,沒想到官差自己走過來了:「你別說,這婆娘聽俊俏的!」
徐志穹喊道:「不俊,不俊,就是山里婆娘。」
徐志穹催著粱玉瑤趕緊走。
粱玉瑤回頭看了一眼官差,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平民。
寒風之中,一個跪在地上的女子昏倒了。
她年幼的兒子上前哭喊,被衙差一腳踢翻在地。
這對母子躺在寒風中發抖,也不知能不能活得過今夜。
暴民?
他們真是暴民?
……
到了隱蔽處,徐志穹擺了一道陰陽法陣。
徐志穹很擅長使用別人的傳送法陣,但他自己的傳送法陣非常差,發揮到極限水準,一次也只能傳送一里多一點的距離。
一里倒也足夠他繞過路卡。
挎著粱玉瑤,牽著憨憨馬,徐志穹到了村口,兩個村民拿著鋤頭,上前攔住了去路。
「做啥的!」村民喝道。
徐志穹道:「俺是過路的麼,到處都是路卡子,俺也不知道咋走,翻山繞過來的麼。」
一個中年漢子打量了徐志穹一番,喊道:「快些走麼,趕緊走,等官差來了,就走不了了!」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能給口水喝麼?俺們兩口子這一天都在山裡轉悠,一口水都沒喝嘞。」
小書亭app
中年漢子回身對一個年輕農人道:「去給他拿碗熱湯喝麼!」
所謂湯,其實就是一碗熱水。
但這樣的天氣里,這碗熱水相當寶貴。
徐志穹喝了半碗水,剩下一半給了粱玉瑤。
粱玉瑤本來不想喝,被徐志穹在肥桃上擰了一下,沒奈何,把水喝了下去。
水有些苦,但喝完還真挺暖和。
徐志穹揉揉肚子道:「俺們兩口子這一天也沒咋吃過東西,看著雪地上面全是金沙子,能給口吃的麼。」
中年男子回身道:「給他個餅子吧。」
年輕農人包了塊餅子,給了徐志穹。
暴民?
他們真是暴民?
徐志穹接了餅子,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塞給粱玉瑤,道了聲謝,牽著馬走了。
沒走兩步,忽聽中年漢子喊了一聲:「你們再等會,你那馬蹄甲長出來一節,都快磨爛了麼,等蹄甲裂了,這馬就廢了。」
徐志穹牽著馬等在原地,中年男子喊了一嗓子:「老吳頭,你傢伙帶了麼,給這個外鄉人修兩刀麼!」
一個老頭走了過來,把憨憨馬的後踢搭在石頭上,拿出一把小刀,幫它把增生的蹄甲削了下來,沿著蹄鐵,修的十分平整。
徐志穹搓搓手道:「俺身上沒有錢嘞。」
老頭哼了一聲道:「哪個要你錢了麼,走吧!」
徐志穹牽著馬走了兩圈,修好了蹄甲,憨憨馬不那麼顛簸了。
粱玉瑤呆呆站在原地,小聲問了一句:「他們是暴民?」
徐志穹回頭看了一眼村口的那幾個村民,拍了拍憨憨馬道:「這是暴民?你信麼?別說你不信,就是你家的驢兄弟也不信!」
村民訝然看著徐志穹,老吳頭問道:「你是跟你媳婦說話,還是跟牲口說話?你平時也總和牲口說話麼?」
為什麼要帶個「也」字?
徐志穹拍著憨憨馬,看著粱玉瑤道:「驢都不信他們是暴民,為啥高知縣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