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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我當真聽不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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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兒寨里,陳順才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

常德才見他一個人很是吃力,且上前幫他包紮,嘴裡數落一句:「笨手笨腳,也不像是宮裡出來的。」

陳順才一怔,皺眉道:「我在宮裡當了半輩子內侍!」

常德才嗤笑一聲道:「猴崽子,年頭長一點能怎地?咱家比你輩分高的多!」

楊武一愣,常德才很少自稱咱家了。

這是要撕比麼?

一聽對方自稱咱家,陳順才眼角一垂:「你是內侍?你有幾品修為?」

常德才道:「你管我幾品修為,先叫一聲前輩再說!」

看著常德才的模樣,絕對是傾國之姿,除了殘柔星,這世上恐怕也沒有比她更美的人。

陳順才推測出了她的身份,估計這就是祖師說過的,人見人愛的俏妮子。

「你有福了。」陳順才對常德才笑了笑。

「什麼福?」常德才一怔。

「你要晉升了,就要到三品了,我給你騰地方。」

常德才皺眉道:「拐彎抹角,卻不爽利,你到底要說甚?」

陳順才也皺起眉頭:「你說話怎就那麼橫?輩分高就了不起麼?我修為一直壓著你,你不服氣麼?」

常德才勐然勒緊繃帶:「猴崽子,反了你了!」

陳順才痛呼一聲:「惡婆娘,你可真毒!」

兩人拌嘴,楊武在中間勸解:「這種事,必須爭個分明,誰也不能讓著誰!」

爭執之間,徐志穹從夜霧之中走了過來。

他把一小截罪業收進了懷裡,那截罪業只有一寸多長,是從龍秀廉頭上摘下來的。

龍秀廉能改變自己的罪業,這一點徐志穹早有預料。

短一點沒關係,反正他的魂魄在裡面,以後有的是機會和他單獨相處。

徐志穹先來到了陳順才面前,深施一禮道:「陳秉筆,卻不知該如何謝你。」

陳順才搖頭笑道:「談不上謝,我是來找這鳥廝報仇的,他死了麼?」

徐志穹點點頭。

陳順才起身道:「那我也該告辭了,適才與這位常姑娘一見如故,來日若不嫌棄,諸位且到寒舍一敘。」

常德才眉毛一挑:「我們可是愛當真的人,你這話是隨便客套兩句,還是真請我們登門?」

陳順才一笑:「還真不是客氣,兩天後,我與拙荊在家中備下薄酒,請運侯、常姑娘、楊兄弟一聚。」

徐志穹一怔:「這是請我們喝喜酒?」

陳順才低下頭,微微笑道:「來的匆忙,卻也沒備下請帖,唐突之處,還請運侯不要見怪。」

徐志穹抱拳道:「先為秉筆道喜。」

楊武笑道:「我們一定去,得給秉筆準備份好賀禮。」

常德才道:「既是喝喜酒,也得把我們家夫人帶上。」

徐志穹點頭道:「是該帶上,秉筆是拙荊的救命恩人。」

陳順才一笑,再度抱拳:「恭候諸位尊駕。」

陳順才走了,一眾判官也都回來了。

徐志穹趕緊拿出傷藥給眾人治傷,妹伶的醫術十分精湛,加上徐志穹的上等傷藥,眾人的傷勢都得到了及時處置。

得知徐志穹殺了龍秀廉,一眾判官甚是歡喜,連勉強吊著一口氣的上官青,都露出了笑容。

只有一個人沒笑。

白悅山沒笑。

他坐在瑤琴旁邊,一下一下撥弄著不存在的琴弦。

徐志穹坐在白悅山身邊,默默看著白悅山的手,在沒有琴弦的琴上空彈。

妹伶走到白悅山身邊,佇立片刻,道:「他雖是你道門中人,但更有我道門天資,他是樂痴,且仗著對樂曲的痴迷,讓他在魂魄留下了殘念,

只是我沒想到,在這殘念之中,他不光記著彈琴,還沒忘了為判官道一戰。」

徐志穹點點頭:「他是好樂師,也是好判官。」

妹伶嘆道:「恐怕你永遠不懂他的痴迷,只怕連我也不懂。」

徐志穹看著白悅山的手,突然笑了:「這一曲,是《畫堂春》吧!」

白悅山手突然停住了。

妹伶也跟著愣住了,她驚訝的看著徐志穹,問道:「你也精通琴藝?」

徐志穹苦笑一聲:「這可怎麼說……」

白悅山換了手型,繼續在琴上空彈,徐志穹看過片刻道:「這是《離亭燕》。」

白悅山又換了手型。

徐志穹看過片刻又道:「這是《解連環》。」

妹伶嘆道:「看來是我說錯了,你對樂曲,卻和他同樣痴迷。」

「痴迷,那時卻不是痴迷,」徐志穹吸了吸鼻涕,臉上帶著笑容,眼圈卻有些泛紅,「當初,他一直逼著我聽,聽不出來還不行,

我當時是真心覺得他煩,他多彈一聲,多唱一句,多跳那麼一步,我都煩的青筋直跳……

可我現在還真就想聽,聽多長時間都不膩,聽個幾天幾夜都不膩,

有本事你別一直彈,你唱一曲,你跳一曲,我肯定能猜的到《曲牌》,我就這麼看你跳一天,我一首曲子都猜不錯!」

白大夫的手在琴上放了許久,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徐志穹的話。

妹伶剪下幾根髮絲,在瑤琴上一捋。

琴上重新有了琴弦,白悅山彈了一曲《雪花飛》。

天下雪了。

徐志穹坐在雪地里,默默聽著琴聲。

他真想坐在這聽一夜。

妹伶嘆道:「且盼這點殘念,能養回那一縷殘魂。」

……

蒼龍殿裡,滿地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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