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實話和實情(2/2)
「饕餮不是邪道麼?焦烈威和杜春澤真的勾結了邪道?」
施程看了看鐘劍雪,示意他不要當著眾人的面審下去。
焦烈威和杜春澤已經認罪,鍾劍雪已經可以穩穩坐上閻君的位置。
作為證人,普通冥道修者不需要知道更多事情,也不應該知道。
鍾劍雪點點頭,施程帶著眾人先到殿外等候。
大廳里只剩下鍾劍雪、兩名判官和兩位閻君。
施志圖忍不住問了一句:「焦帝君,我最後叫你一聲帝君,你且告訴我,這饕餮殘魂從何而來?」
焦烈威笑道:「你叫不叫我帝君又如何?我已經到了這般境地。」
霍休彥此刻也不忘裝一回好人,對著焦烈威嘆口氣道:「實話實說了吧,好歹讓你走的體面些。」
「體面,當真有體面麼?」焦烈威看了看鐘劍雪。
鍾劍雪低下頭道:「帝君引我入道,這份恩情,我終究不會忘卻。」
焦烈威點點頭:「我且說句實話,不知你們信不信,饕餮殘魂是我撿來的。」
「嘖嘖嘖!」霍休彥咂咂嘴唇,「焦帝君,這就是你不對了,用這謊話敷衍我們,哪還能換得來體面?」
焦烈威嘆道:「說了是實話,你們為何不信?」
施志圖搖頭道:「我想信你,可饕餮乃四凶之一,位比真神,他的殘魂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撿來?」
焦烈威搖頭不語。
霍休彥道:「你若是不肯說實話,那就休怪霍某不客氣了,萬刑的苦楚,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霍休彥剛要施展技能,徐志穹咳嗽了一聲:「霍殿君,望安殿還不是你做主吧?」
霍休彥乾笑一聲:「差點忘了,現在應該是鍾殿君做主。」
鍾劍雪默而不語,焦烈威看著鍾劍雪道:「怎地?你也不信我?」
上官青道:「不怪他不信你,你好歹編個像樣點的謊話。」
焦烈威搖頭道:「這就是實話,你們若不信,只管用刑。」
杜春澤放聲喊道:「你們不當對我用刑,我已經把實話都說了!」
施志圖對焦烈威道:「難道這事情牽扯到了星君?又或是牽扯到了星宿?」
焦烈威低頭不語。
霍休彥道:「鍾兄弟,可別說我僭越,你不用刑,他絕對不說實話。」
鍾劍雪一咬牙,舉手之間,一桶鐵水懸在了焦烈威頭上。
焦烈威閉上雙眼,依舊無語。
眼看鐵水傾瀉而下,焦烈威的魂魄之上盪起陣陣青煙。
徐志穹看著焦烈威痛苦的神情,轉而對鍾劍雪道:「鍾兄,稍待片刻,容我問他幾句。」
鍾劍雪點點頭,徐志穹走到焦烈威近前:「我信你說了實話,且告訴我這殘魂是從哪裡撿的?」
焦烈威抬起頭道:「十二年前,酆都城地動,緣由不明,鬼王大殿受損,正殿地面開裂,竄出一道遊魂,
我用拘魂之術,將這遊魂收住,本待詢問其來歷,卻發覺這遊魂強悍無比,幸而其受了重傷,被我艱難制服,
我費盡力氣將遊魂封印,立刻向玄武真神禱告,當日未得回應,乏困不堪之下,我昏睡過去,那殘魂託夢於我,說他來自凶神饕餮,
我當時本想將他徹底摧毀,可終究抵擋不住貪念,且在他引誘之下,將這殘魂交給了杜春澤,由杜春澤轉手賣給了龍秀廉。」
焦烈威這番話,聽起來荒唐,但在徐志穹看來,倒也符合情理。
四凶被封印在地府之中,饕餮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衝破了封印,放出了一縷殘魂。
這縷殘魂恰好被焦烈威發現,借他之手來到了陽世。
焦烈威被貪念侵蝕過,這一解釋也非常合理,徐志穹和饕餮外身交過手,知道貪念的厲害,就連血生孽星都擋不住。
這番話,姑且當是真的,徐志穹又問起另一件事:「饕餮外身從何而來?」
焦烈威道:「還是出現在鬼王大殿正殿,三年前,正殿再度開裂,裂縫中跳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岩石,這岩石吞吃了我一些血肉,便有了戰力,
而後我用些亡魂飼餵這岩石,一月之間,便長到了一丈多高,
繼續飼喂,只怕走漏風聲,我將他轉交給杜春澤,再度賣到了凡間。」
徐志穹問道:「還是賣給龍秀廉麼?」
這是一句試探,三年前,龍秀廉還在星宿廊里關著。
杜春澤說了實話:「不是賣給龍秀廉,當時我不知龍秀廉下落,直接賣給了怒夫教大司馬隋智!」
「隋智給了你什麼好處?」
「他也給了我兩萬功勳!」
徐志穹一愣:「功勳?隋智怎麼會有功勳?」
杜春澤搖頭道:「此事不得而知。」
徐志穹又問:「十餘年前,窮奇殘魂肆虐於望安河畔,此事也是你等所為?」
焦烈威搖頭:「我對窮奇之事一無所知。」
杜春澤也跟著搖頭:「此事與老夫無干!」
徐志穹皺皺眉頭。
這兩人的回答毫無破綻,如果他們都說了實話,那就證明一切都只是機緣巧合。
饕餮殘魂外逃,碰巧遇到了焦烈威。
饕餮外身再次外逃,可能是蹚熟了路,再次找到了焦烈威。
他們倆或許真的沒有撒謊的必要。
他們倆或許只想少受一點折磨,留下一點魂魄,爭一個還陽的機會。
可這一切當真只是巧合麼?
徐志穹又問了杜春澤一個問題:「你和怒夫教來往多麼?」
「是有過一些來往。」杜春澤不敢撒謊,畢伍生和肖松庭來往甚密,這事瞞不住的。
徐志穹又問:「你們知道怒夫教的大司空是誰麼?」
杜春澤思索片刻道:「他們大司空,名叫公孫文。」
焦烈威點頭道:「我也見過公孫文,他確實是怒夫教大司空。」
徐志穹眼角一顫。
壞了。
他們肯定跟葉安生接觸過。
他們可能真想說實話,但他們說的未必是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