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徐志穹的禮法(2/2)
夏琥往臥房裡一躺,長出一口氣道:「還是躺在自家床上舒服,在那船上晃來晃去,我這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趙百嬌歇息片刻,開始拾掇行李。
夏琥皺眉道:「你往哪去?」
趙百嬌笑道:「年也過完了,我也該回家了,這些日子,受你不少照顧,我沒多有少,且留下兩個銀子……」
夏琥怒道:「扯你閒澹,把銀子收了,踏實住在這!」
「妹子,姐姐知道你心意,姐姐自打來到這世上,就沒過過這麼好的一個年,姐知足了。」
「知足就住這,你要找到更好的去處,我也不攔你!」
趙百嬌搖頭道:「我這麼住在你家裡,算什麼事情?」
「你就是我娘家帶來的姐姐,住我家有什麼不妥?只是有一樣,不許對我男人下手!」
趙百嬌嗤笑一聲道:「與其提防我,倒不如提防叫什么妹的女人,說實話,我從未見過那麼俊美的女子。」
夏琥冷哼一聲,對著窗外看了半響。
徐志穹正在和妹伶學習幻術。
他把大勾欄境在妹伶面前展示一番,妹伶搖搖頭道:「你還是先從術法基礎學起,多學些時日,或許能小有成就。」
這話說的卻傷人了。
徐志穹的大勾欄境,曾經騙過多少高品修者,卻被妹伶一句話說的一文不值。
「我這手段到底哪裡不妥,前輩直言就是,不必說的這麼高深。」
妹伶一笑,聲音突然從腦後傳來:「你在跟誰說話?」
徐志穹一驚,勐然回身,但見妹伶正在遠處掃雪。
待轉過身來,卻見妹伶還在身前,衝著徐志穹笑道:「且說你根基不濟,用一次幻術,卻要努筋拔力,費盡心機,對面稍有一點防備,你這廂便要失手,這種拙劣手段,卻讓我從何說起?」
徐志穹不敢爭辯,趕緊施禮道:「有勞前輩指點。」
「你擅用意象之力,又懂陰陽之術,有這兩樣手段,幻術不應該如此稚拙,且記住一句話,無痕無形,無聲無色,變化於尋常之間,才是上乘幻術,你且領悟這話的意思,我再教你些手段。」
徐志穹回到臥房之中,仔細揣度妹伶的意思,剛要些許領悟,忽見韓笛通傳:「首領太監呂運喜求見。」
呂運喜親自來,肯定是讓徐志穹進宮。
到了皇宮之中,呂運喜直接把徐志穹帶到秘閣,見了長樂帝,徐志穹剛要行禮,卻見長樂帝憂心忡忡道:
「志穹,夜郎國的使者來了,我實在不想見他,你去幫我支應下。」
徐志穹詫道:「這怎麼好隨意支應?先說你心意如何?」
「我心意便是讓他立刻滾蛋,能滾多遠滾多遠,得罪他也不怕,只是有些粗俗的話,從我嘴裡說不出來。」
徐志穹搖頭道:「我也是個斯文的人,說粗話這種事情,我也是不在行的,還是玉瑤公主擅長些。」
長樂帝一笑:「說的對呀,我怎麼把她忘了,一會我把她找來,你和她一起去,趕緊把這鳥人打發了!」
不多時,梁玉瑤來到了秘閣,聽長樂帝布置下計議,兩人一併去了群英殿。
群英殿中,千乘國使臣洪祖昌等在大殿之中,內閣首輔嚴安清陪坐多時。
聞聽徐志穹來了,嚴安清先行出門,叮囑了徐志穹幾句:「運侯,千乘國遵循古禮,萬不可失了禮數。」
古禮?
什麼樣的古禮?
徐志穹沒有多問,和梁玉瑤徑直往大殿走。
嚴安清又對梁玉瑤道:「殿下且在殿外稍候,千乘國習俗與大宣不同。」
梁玉瑤詫道:「有何不同?」
嚴安清沉吟片刻,儘量的婉轉的回答:「千乘國視公主為皇室內卷,依千乘國禮法,內卷不議政事。」
說的直白些,就是按照千乘國的規矩,梁玉瑤作為女人,沒有參與政事的資格。
難怪長樂帝不想見千乘國的使臣。
梁玉瑤道:「我奉了皇帝的旨意前來,你還敢攔我不成?」
嚴安清連連施禮道:「殿下息怒,此非臣之本意,乃千乘國之古禮。」
梁玉瑤沒再理會嚴安清,徑直往大殿走去。
嚴安清沒再多說,這樣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把當下的情況說明,一旦雙方起了爭執,他能把自己的責任摘乾淨。
進入大殿之前,嚴安清又叮囑了一句:「千乘國有三請三讓之禮,落座之前,他會先請兩位落座,兩位要推讓三次,然後落座。」
梁玉瑤沉著臉道:「任多規矩,罷了,我記下了。」
到了正殿,嚴安清上前引薦,五十多歲的使者洪祖昌,先行施禮:「運侯,請。」
他沒看梁玉瑤,似乎把梁玉瑤當做了空氣。
梁玉瑤的處境尷尬了,對方根本沒理她,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和對方走三請三讓的流程。
惱火間,卻見徐志穹還了一禮,沒說話,直接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
洪祖昌愣了片刻,對方沒有遵循三請三讓的禮儀。
梁玉瑤心頭喜悅,隨同徐志穹一併落座。
洪祖昌站在大殿中央,緊鎖雙眉道:「貴邦不知禮法?」
徐志穹道:「大宣不循你國禮法。」
「我千乘循古禮,乃天下之公禮!」洪祖昌面帶笑容看著徐志穹,看著這個魯莽狂妄的年輕人。
他知道徐志穹肯定不會承認千乘國的公禮,不過他早有準備,他先從禮法起源說起,旁徵博引,列舉諸多典籍和史料,幾番辯論之間,便能讓徐志穹啞口無言。
只要在第一番辯論之中占了上風,就能在接下來的交涉中占據主動。
他要讓徐志穹學會尊重千乘國,學會尊重千乘國的禮法。
只是他沒想到,徐志穹沒跟他討論禮法,只回應了他一句:
「不想坐,你就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