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當真是他(1/2)
徐志穹和杜閻君坐在小亭子裡,聽白悅山彈曲。
白悅山是斯文人,斯文人有斯文人的規矩。
第一首曲子是用來寒暄的,等彈到第二首曲子,才到了說事的時候。
「馬長史,」杜閻君面帶笑容,「此前我道門出了敗類,如今這敗類已經被你剷除,梁顯弘那罪囚,也該下獄了,
實不相瞞,我道門受那昏君之害者,數不勝數,那昏君一天不下獄,我跟下邊的弟兄沒法交代,和道門真神更沒法交代。」
白悅山按住琴弦道:「志穹,事情已經了結,把那昏君的罪業交給杜閻君吧。」
徐志穹緩緩低下頭,連聲長嘆道:「白大夫,杜閻君,我愧對二位,這些天來,我都不敢踏進陰司一步。」
杜閻君一愣:「出了什麼事情?」
徐志穹抽抽鼻子,含著眼淚道:「我不中用,把那昏君的罪業給弄丟了。」
「丟了?」杜閻君萬分錯愕。
白悅山愕然道:「尚峰,此事可兒戲不得!」
徐志穹抽泣一聲道:「我哪敢兒戲,這罪業確實是丟了。」
杜閻君皺眉道:「怎麼丟的?你且細說!」
徐志穹道:「前幾日,我在浮州,受凡塵之事羈絆,去了趟駱懷縣白石寨,見了浮州知府高勝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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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把他當做尋常人,沒太放在心上,哪成想他是個墨家高手,有六品的修為,
我雖是五品,但墨家準備的周全,各色機關層出不窮,我只能堪堪和他打個平手,
哪只他還藏著兩個幫手,一個墨家四品,一個墨家三品,
幸虧那日有高人相助,我僥倖躲過一劫,卻也因此身負重傷。」
徐志穹解開衣襟,露出駭人的傷口。
白悅山看著傷口,咬牙道:「好狠毒的兵刃!」
徐志穹接著說道:「本以為戰事已經了卻,誰知突然竄出一個黑衣人,將那昏君的罪業奪走了!」
「黑衣人!」杜閻君一怔,轉而問道,「你身邊既是有高人相助,卻也鬥不過那黑衣人?」
「事發突然,高人應對不及,他本想追趕,卻被我攔住了。」
白悅山詫道:「你攔住他作甚?」
「能看見罪業的,除了咱們判官道,只有冥道的修者,我心想這事情干係咱們兩家道門的機密,不可為外人所知,因此不想讓那高人插手,」說到此處,徐志穹淚落連珠,「我湖塗,當真湖塗!一念之間,卻鑄成大錯!」
白悅山默而不語。
杜閻君將信將疑。
「且說那是個什麼樣的黑衣人?」杜閻君問道。
「身長將近八尺,身材清瘦,遮著臉,看不見容貌。」
杜閻君又問:「他用什麼技法從你身上奪走了罪業?」
徐志穹搖頭道:「沒見他用什麼技法,這人身手奇快,見他近身之時,我要躲閃,他突然拔劍出鞘,將我衣衫劃破,偷了罪業,轉眼便逃去,
他那劍法甚是詭譎,只見劍光,不見劍影,弟子當時身受重傷,既無力招架,也無從閃躲,卻眼睜睜看著他把罪業奪走了。」
白悅山思量片刻道:「若是身手比你還快,難不成是個宦官?」
徐志穹搖頭道:「若是宦官,怎會看得見罪業?」
杜閻君臉色陰沉,盯著徐志穹看了半響,嘆口氣道:「出了這等變故,老夫也始料未及,馬長史,你且好生養傷,白大夫,老夫另有要事,就不叨擾了,告辭。」
杜閻君起身離去,白悅山和徐志穹送了一程。
待回到小亭,白悅山問徐志穹:「尚峰,那罪業當真被奪走了?」
徐志穹淚痕未消:「白大夫,我還能騙你不成?」
白悅山皺眉道:「聽你說那黑衣人的模樣,倒是像他,只是杜閻君在這裡,我又不好說起。」
像誰?
那是我胡編的。
徐志穹頗為驚訝,且做個擦眼淚的動作,極力控制著表情。
白悅山回到瑤琴邊,嘆口氣道:「被人奪去也好,終究是個了結,尚峰,回去好好養傷,那昏君的事情,日後不要再過問了。」
徐志穹深施一禮,轉身要走,又聽白悅山道:「既是升了五品,便要做個真長史,道門的職守也得擔當起來。」
徐志穹道:「陸長史攢下不少功勳,且對罰惡司兢兢業業,我不忍奪其長史之位。」
白悅山道:「既是不願在京城做長史,換個去處也行,
滑州罰惡司被滅,道門幾近廢弛,賞善大夫蘇軒明幾次向我討要人手,滑州也是個繁華之地,你去做個罰惡司長史也好,
北境也是缺人,大宣疆土北拓,幾座行省無人打理,你挑一個地方,且把罰惡司修建起來,
西陲淵州也有空缺,你若願去,我這便聯絡賞善大夫岳路三,本月便可上任。」
徐志穹默然片刻道:「我在京城,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且待日後……」
「尚峰,若是不想離開京城,便在賞善司,給我做個副手,你看如何?」
「這個……」這個倒也可以考慮。
白悅山驀然起身,拉個架勢道:「我新學一舞,你且看看,能不能猜出曲牌。」
徐志穹趕緊施禮道:「在下傷口不適,恐須更換瘡藥,先行告退。」
不行,這個不能考慮。
徐志穹迅速離開了賞善司。
白悅山索然無味坐在瑤琴前,喃喃自語道:「丟了,當真丟了麼?當真丟了便好。」
一陣烏雲飄過,落下幾個雨點,白悅山有感而發,彈了一首《雨中花》。
曲子彈了一半,琴聲戛然而止,白悅山按住額頭,耳畔傳來了陣陣嘶喊。
又是這聲音。
「悅山,救我,悅山,救我,你卻忘了知遇之恩麼?救我,救我!」
白悅山捂住雙耳,聲音依舊在腦海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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