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王氏遺風（2/2）

……

大龍王朝。

蜀中，自貢。

寬闊平整的青石大街上人來人往。

有穿著簡樸的走夫販卒，有錦衣玉食的達官顯貴，有英俊風流的才子，也有巧笑嫣然的佳人，自然也有那立於大道中央，宛如雕像一般的怪人。

怪人一襲白衣，容貌英俊，長髮披肩，看起來儒雅風流。

他仰著頭，一雙深邃如星空一般，仿佛可以洞穿世間一切陰暗的眼眸定定的望著樓上窗口處的一道婀娜身影。

那是一個正坐在恩客懷中的舞妓，羅衣半解，香肩如凝雪。

舞妓在這風月之地，本該滿面媚笑，花言巧語，可是她卻不同。

她的目光清澈剔透，明亮如星，宛如從不曾被這世間紅塵侵染，無論是任何人，都無法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人世間的污穢和虛假。

這是天底下最純真，也最乾淨的眼眸。

這也是怪人一直在求索，卻一直不得的事物。

他望著女子那清澈的眼眸，胸中熱血激盪，激動莫名，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但是他深怕這只是一場夢境，這一聲長嘯會打破眼前的幻象。

所以他決定要接近這個女子，詢問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青蓮獨世，淤泥不染。

呆立許久的他緩緩轉頭，將目光看向這棟樓的招牌。

桃香樓。

很簡單也很庸俗的名字。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覺得那女子的清澈難能可貴。

他又將目光轉向那清澈的女子，可女子雖然望著窗外，但是似乎從不曾見到他，不拿正眼瞧他，這讓他心中的好奇變得愈發深重。

翌日。

桃香樓才剛剛開門，怪人便來了。

桃香樓的趙媽媽見多識廣，看到怪人氣度恢弘，瀟灑儒雅，便知道這是飽讀詩書的高士，臉上連忙堆起笑容，上前問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怪人抿了抿唇，回答道：「在下王遺風。」

趙媽媽聞言立刻說道：「原來是王公子呀，真是稀客，裡面請。」

王遺風緩步走進桃香樓，樓內裝飾紅粉，處處透著風塵氣息，看著那來回穿行的妖嬈身影，令人忍不住要浮想聯翩。

但是王遺風卻不為所動，他的目光來回掃視，想要尋找那個清澈的女子。

趙媽媽看著王遺風，笑眯眯的問道：「王公子想要什麼樣兒的姑娘？」

王遺風沒能找到那個清澈的女子，索性遞出一張百兩銀票給趙媽媽，說道：「讓所有姑娘都出來。」

趙媽媽看到那百兩一票，立刻便是兩眼放光，連忙收起來，然後嬌聲呼喊道：「姑娘們都出來見客啦！」

不過片刻功夫，桃香樓的姑娘們便排成了整整齊齊一排，站在了王遺風的面前。

姑娘們心知這能夠讓趙媽媽滿臉堆笑極盡討好的男人一定來歷不小，故而使出渾身解數，想要討得王遺風的歡心。

唯有一個女子，漠然無視了王遺風。

而這個女子，正是王遺風一直在尋找的那清澈的女子。

「我要她。」

王遺風伸手指向那清澈的女子。

即便王遺風已經做出選擇，可是那清澈的女子依然是視而不見的模樣，那雙眼眸一如既往的明亮、平靜。

趙媽媽有些詫異，連忙說道：「王公子，那個……」

王遺風看到趙媽媽有些為難，問道：「有什麼問題？」

趙媽媽無奈回答道：「問題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小月的眼睛從小就看不見，奴家怕小月伺候不好公子。」

王遺風愣住。

他又轉頭將目光看向那叫做小月的姑娘。

小月這時也才知道，這位來歷不小的客人竟是選中了她，一雙只能夠看到無盡黑暗的眼眸也循著傳來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

面對小月的「目光」，王遺風這才知道，自己覺得小月清澈，不被紅塵玷污，竟是因為小月是一個盲人。

她從不曾用眼睛這心靈的窗口去親眼目睹人世間的陰暗與邪惡，自然可以保持內心的純淨，心靈的美好。

不過不論小月的眼睛是好是壞，他都可以確認，這就是自己想要尋找的人。

「就要她。」

王遺風再次堅定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