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超脫之上（2/2）

思索之間，電光火石，連剎那都不到，被七色神光入主的源初黑光，已經跨越重重域面，遁至面前。無神雙眼閃爍著七彩光輝，直勾勾盯著白東臨，無情無欲又貪婪異常的詭異神態令人心中發毛。

沒有絲毫凝滯，七色神光也不懂得什麼叫做畏懼、試探，只是依照本能，踏步而行，舉拳便轟。它只有一個目的，便是重新進入白東臨意識，將其連同邏輯黑光整個吞下。

「混帳東西！」

「還以為我是那引頸待宰的獵物？！」

白東臨目光冰寒，氣息暴虐呼嘯，本就壓抑了無盡歲月的怒火，被七色神光的視線徹底點燃。

誰是獵物？誰又是獵人？

今日，我便要做那最惡，最強的獵人！！

「殺——」

不退不避，白東臨眉心光輪璀璨，黑白流轉，眼眸中噴涌而出的光柱，直接將源初黑光的身軀攔腰斬斷，隨後恐怖一拳，縈繞黑白邏輯之力，無限諸天渦流之力，無無之境意識之力……

一切力量，融合為一，與七色神光狂暴至極的交擊在一起。

無聲無息間，只存在於邏輯之中的奇異域面，被無盡璀璨光輝充斥，黑白交織，七色激涌。

無序糜爛的邏輯，在拉扯之中變得抽象扭曲，不知有多少諸天，多少空無之域，在光芒之下誕生，毀滅，無盡輪迴。

兩道超越想像的身影，立於邏輯之上，無限的龐大，又無限的渺小，在每一次的剎那碰撞間，裹挾著概念之力的軀體，都會交擊無數次。

血肉碎沫，意識殘片，肆意飛濺，那每一滴激射而去的血珠，都蘊含恐怖偉力，所過之處，一切時空諸天都被泯滅，無物可存。

「哈哈哈！」

「痛快！！」

「殺！殺！殺——」

轟隆隆！咔嚓！

極致暴虐之偉力，真是打那那碎，連絕對的「無」都被碾滅，連邏輯都被撕裂。

一切言語，一切詞彙，都無法形容這場大戰。

哪怕是超脫級生靈，窮盡想像，也不可描述其萬一，只能通過些許餘波所造成的破壞，來側面度量，也會隨之驚恐萬狀。

「七色神光！！」

「你，確實很強，很強，強大到能令一切存在心生絕望，但是想重回我的意識，還遠遠不夠……」

愈戰愈烈，白東臨愈戰愈強，漸漸地，從一開始的下風，經過無數次的交手，已經整合了自身力量，將邏輯運轉到了極致之後，反而將七色神光的壓著暴捶。

「你，只是七種邏輯之力，簡之一面的聚合體！」

「而我，身具邏輯黑光之簡，邏輯白光之繁，且有諸天萬物最為璀璨的那一朵花——無無之境意識！！」

「你，要敗了。」

話音未落，白東臨已經一拳印在七色神光眉心之上，無限偉力傾瀉蔓延，源初黑光的身軀終於經不住摧殘，被崩開了邏輯縈繞，化作虛無消散。

七色神光的本體，一團閃爍著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光輝的無形球體，顯露出來，一起一伏，漂浮在虛無之中。

「碎——」

白東臨瞳孔猛縮，身影在扭曲拉伸，與邏輯融合，化作縈繞諸多偉力的黑白尖刺，忽而之間，划過莫名軌跡，直接將七色神光洞穿。

「哼！！」

感知到向意識侵染而來的七色神光，白東臨無形目光一冷，隨即黑白尖刺坍縮，直接化作一枚球體，鑲嵌在七色神光被貫穿的空洞之中。

「黑白邏輯之輪！」

「喝啊！！給我開啊——」

轟隆隆！呲啦！！

一輪黑白交織的光輪，於七色神光中心，瘋狂膨脹開來，每時每刻，都有無窮偉力，璀璨意識，在與接觸的七色光輝交擊碰撞。

本無形無質的邏輯神光，竟然傳來了艱澀的崩裂聲，隨之不斷的被撐大，七色神光已經不再是球體模樣，而是成了由七色銜接而成的光輪。

七色光輪，並不是完美徹底的融合在一起的，它們的兩兩連結之處，拉伸最為嚴重，甚至已經有了斷開的極限。

就是這樣！！

還差一點，差一點……

白東臨眸光燦爛，已經看見了勝利的希望，不由繼續壓榨自己的力量，以求將七色光輪撐斷，使七種邏輯神光徹底分裂。

「哼！想逃！？」

七色神光怕了，它雖然沒有情感，但本能的知道所面對的處境，也知道該如何做出有利於自己的選擇，一如它當初選擇白東臨為宿主，來謀求邏輯白光一般。

白東臨通過不斷收縮，不再與他硬碰硬的七色光輝，洞悉到了七色神光的退意，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他當什麼了！？

如今攻守逆轉，想走？先得問他答不答應！

「差不多了……」

低聲呢喃間，黑白邏輯光輝，交織出具模糊身影，腳踏光輪之上，高聲吟誦起來。

「吾之力量，於滅世之中沉淪，於無盡虛無中沉寂，漫漫歲月，守望此世！！」

「如今時機已至，還不回歸，更待何時！？」

回歸！回歸！！

降臨！降臨！！

嗚！嗚嗚——

奇異嗚咽嗡鳴，響徹無盡虛無，陰風呼嘯而至，煞意滔天。

吼吼吼！！

嘶吼咆哮，仿若有無盡蒼生，在滅世之中祈禱，無窮智慧之生靈，獻祭一切，化為英靈，守望一世，又一世……

咔嚓！咔嚓！！

虛無接連破碎，一塊塊閃爍著璀璨光輝的鵝卵石，激射而出，在無盡燦爛的光芒之下，隱約可見其上古樸斑斕的文字。

黑蒼，赤冥，銀時，金太，青夷，玄陰，日穢！

七塊鵝卵石，其中五塊銘刻了打開白東臨穿越通道的坐標，助其脫離天地囚籠。

「玄陰」銘刻著遠古信息，令萬族超脫者拉著黑災超脫者相峙，使其無暇顧及現實，讓白東臨趁機領悟渦流之力，越級踏入神聖時間線，覺醒超脫之光，消失於眾多超脫者的觀測之下。

「日穢」之石，驅使耶和華，挑起圍剿源初黑光一戰，為白東臨的計劃填上了最後一環！

七石，七世，這代表著白東臨至少重啟了七世，有七世之眾生，無盡諸天，坍縮於這小小的鵝卵石之中。

「咳咳，都回來了。」

七色神光放棄糾纏，一心只想逃遁，令白東臨壓力驟升，己身力量已經壓榨至極限，只能求助前世的力量。

「我，需要你們的力量，最後一次，拜託了！！」

咔嚓——

話音未落，鵝卵石一塊接著一塊，接連崩碎開來，隨即一方方扭曲的諸天漩渦，鋪灑開來，無盡英靈在其中嘶吼，熾熱意志融匯歸一。

一道道模糊身影，盤膝於漩渦中心，背負諸天之力，緩緩站起身來。

「吾等存在的意義，於無限孤寂中守望無盡歲月，所為即是此刻。」

「汝意即吾意，意志如一。」

「諸天一劍！斬——」

轟！！

七方諸天漩渦，攜帶無盡物質與英靈意志，燃燒一切，化作七色七劍，被模糊身影握於手中，同時斬下。

這是燃燒一切的一劍，這是一世的力量，無盡生靈的意志與期望，都依附其上，一劍斬出，模糊人影連同諸天漩渦，同時消散為無。

斬！斬！斬！！

七劍華斬，分別斬在七色邏輯神光之上，相比於白東臨此時的力量，雖然略顯弱小，但此刻卻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嘣！咔嚓——

斷了！

七色神光裂開了！！

其圓潤如一的形態，徹底崩潰，各自為一獨立的邏輯神光，在原地迷茫懸浮剎那，隨即便本能一般，要飛遁離去。

「哈哈哈！想逃，現在是真的晚了！」

各自為政的邏輯神光，哪裡是現在如此無敵的白東臨的對手，談笑之間，手掌連連探出，將七團神光全部擒拿至手心之中。

「嘿，囂張啊？怎麼不囂張了？來來來，我將意識展開，你們繼續來吞噬我啊！？」

解氣！十分解氣！！

心中的抑氣徹底消散，白東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心神一陣恍惚，贏了？真的結束了嗎？！

沒錯，確實是結束了，從今以後，再無任何存在能威脅到他。

活下來了，終於不用死了！

「咳咳，唉，有點得意忘形了。」

白東臨搖頭失笑，以他的心境，都會有一時的失態，由此可見，這一路走來是何等的不易與艱難。

說來，他這一世還算輕鬆了，那些一次次被逼上絕路，不得不滅世重啟的自己，才是最艱難的，簡直不敢想像其中的痛苦與枯寂，直到最後，還燃盡一切，斬出關鍵的一劍。

「多謝了，過去的自己，還有無盡諸天與眾生。」

白東臨躬身一拜，雖說都是自己的一世，但他們的無私付出，是值得銘記與感激的，需抱有最大的尊重。

「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白東臨輕聲嘀咕一句，隨後腳下一踏，一方與先前一般無二的「空無之域」，便被邏輯之力締造了出來。

抬手一揮，金光燦燦的神聖時間線顯化，手指在眉心一捻，化作記憶的諸天漩渦以及諸多超脫者們，都重臨現實。

「亡者回歸，諸天重鑄！」

意念再動，那些泯滅於黑災大軍之下，無盡諸天，無量眾生，皆完美復甦，萬族諸天漩渦重回巔峰之狀態，唯一的區別，便是少了老鄰居，黑災諸天漩渦。

「唔，沒想到我一共滅了九世，嘖，我啊，還真是夠狠心的！」

白東臨雙眼微合，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虧待那些犧牲的九世蒼生，畢竟到了最後，他們都沒有怨言，依然選擇付出一切。

「邏輯！無相九界！同為真實！同為本源！互不干擾！立——」

一念之間，邏輯被篡改，書寫上新的至高鐵律，那曾經被泯滅的九世，無限諸天以及無盡蒼生，以一種超越「平行」的概念，存在於無相共生之中，除了他以外，哪怕是敘事級超脫者，也察覺不到彼此的存在。

九世，加上現世，這十個世界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存在著九成九九九的相似之處，以及無數一模一樣的生靈。如果同處一域，必會麻煩不斷，如此隔斷開來，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如此，也算圓滿，忘了種種痛苦磨難，重新在世間走一遭吧！」

如今，只有白東臨一人掌控著邏輯之力，沒有了其餘邏輯神光的桎梏，可以十分肯定的說，他能做到一切，真正的無所不能。

復活一方無限龐大的諸天漩渦，涉及到的生靈不計其數，也只是一念之間，輕鬆至極。

「啊？這，這裡是？源初黑光呢？！」

此時，那些被放出來的超脫者，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了他們在此地是為何，是為了圍剿源初黑光，可環顧四周，一片安詳，哪裡還有源初黑光的影子？

『白……，是你殺了源初黑光嗎？』

荒天帝雙眼微眯，握了握手掌，感知著體內洶湧激盪的力量，確認這就是現實，不是什麼幻境，他們明明已經燃盡一切身死，為何又活了過來？

在場眾人，估計也只有荒天帝猜到了一些東西，用異樣目光看著不遠處的白東臨，又不好當著眾人冒然詢問，只能暫且按下。

「諸位，劫難已經過去，世間重歸和平，趁大家都在，我有一事宣布。」

白東臨緩緩開口，雖平靜無波，卻蘊含特殊魔力，讓所有超脫者，都不由將注意力集中過來。

「黑災，包括源初黑光，已盡數伏誅。」

婆輪剎帝、阿撒托斯這些牆頭草，留之無用，自然也被他隨手捏死了。

「異族心生歹念，算計我人族，罪不可赦，我也一併將其滅殺了。」

「日穢」鵝卵石雖是他拋出去餌料，都行動，以及各種謀劃，都是異族心甘情願的行為，沒有他的干預，異族早晚也會對人族下手。

嘶——

聽見白東臨用平淡的語氣，說出如此殘暴的事情，在場眾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但暗地裡，心中卻感到無比快意。

「雖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我人族想要持續穩定的發展下去，少不了需要外在威脅的督促，至少要有發泄暴力的地方，以免內耗。」

「退一萬步來說，下面的小傢伙們，總是要吃血食的吧？因此，異族生靈有存在的必要，無需滅絕，但……」

「超脫者的破壞力太過強大，我已定下底層邏輯，非我人族，皆不可成就超脫！」

「另，將人族通用語言華文，定為道文，諸天通行，異族想將其精通，困難億萬倍。」

一言既出，邏輯成立，這是在文字層面降維打擊，讓異族難以偷學人族的神功寶典。

白東臨言辭冷厲，只要異族沒有超脫者誕生，出現再多的彼岸小傢伙，荒天帝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位，就足以平定一切混亂，用不著事事都要他親力親為。

他辛辛苦苦奮鬥這麼久，終於苦盡甘來，接下來的無盡歲月，只想享受生活了。

說罷，也不理會驚呆的眾人，白東臨拂袖而去，踱步回到玉京山上。

「父親大人！！」

白源心有所感，血脈悸動，本能一般踏步衝出大殿。

「爹——」

「嘖嘖嘖，他就是我們的父親嗎？哎呦，好英武噢！比畫像之中好看多了！哈哈哈，我終於見到活生生的親爹了！」

這丫頭，怎麼性格如此像他？嘴巴挺毒的，白東臨眉頭暗皺，嘴角卻不自覺上揚，露出柔和笑容。

「源兒，還有你們兩個丫頭片子，去吧，將你們娘親喚醒。」

「睡了十個無量衍紀了，也不怕屁股疼。」

「噗嗤——」

「咯咯咯！孩兒遵命！」

……

一無量衍紀後，玉京山巔。

「為何會這樣？」

白東臨眉頭緊鎖，看著掌心中躁動不安的七團邏輯神光，一臉疑惑不解。

若說世間還有什麼東西能難住他，也只有這邏輯神光了，經過許多次的嘗試，他都失敗了，沒有將任何一種邏輯神光吞噬。

他的無無之境意識，確實如預料之中的那麼無限強大，甚至將七團神光同時吞入，也能承受，並可以控制住它們不融合在一起。

但問題是，這些邏輯神光一進入意識，便失去「邏輯」，不僅無法吞噬，還都成了一無是處的虛無光流。

「邏輯神光，它本身，就是邏輯的具現化，僅此而已，但也就是如此……」

「當它與生靈意識融合之後，便發生了本質的改變，成為了由生靈意志主導的邏輯權柄。」

「邏輯權柄，不可共存，也不能相融，哪怕強行將其拘於意識之中，也不會再給我增加一絲一毫的力量。」

「嘖，雞肋！」

終於，白東臨心中的貪婪消散，本已是無敵至強的他，對力量的渴望已經不大，再多的力量也無用武之地了。

「去吧，締造新的天地，或許，會有存在能夠承載你們。」

咻——

六道邏輯神光，從玉京神山激射而出，逃命似的，瞬間消失了蹤跡。

白東臨強行留下了一道邏輯神光，封禁於意識深處，哪怕它毫無用處。

他倒不是認為，人族中短時間內會再出一個能將意識臻至無無之境的存在，如此做，只是設下一道保險。

他的力量，足以輕鬆碾碎六道融合之後的邏輯神光，僅此而已。

「白光孕育了萬族，黑光孕育了黑災，這六道神光，又會孕育出什麼樣的生靈？」

白東臨緩緩起身，眺望天際，注視著繁榮昌盛的無盡諸天。心中暗自想道，被閹割的異族，還不足以成為人族的壓力，漫長的歲月之後，族群必將陷入安逸的腐敗之中。

或許，再出現一些如同黑災一般的強大外敵，讓人族在遠征中浴火成長，這才是王道。

有他鎮壓一切，倒不怕玩火自焚。

「也不知，哪一個幸運兒，能掌控邏輯權柄，成為下一位邏輯掌控者？」

「呵，正是因為未知，所以才值得期待。」

「不是嗎？」

白東臨眼含異彩，瞳孔深處突然湧現重重異象，有數道偉岸身影矗立其中，猛然回首，同時向他望來。

「哈哈哈！」

「有趣！有趣！！」

笑聲在山巔迴蕩，皚皚白雪上留下一串腳印，白東臨已踱步走向大殿。

頭頂灰寂蒼穹，映照無盡諸天。

似繁星點點，璀璨閃爍。

永恆，不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