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人老了(2/2)
而所有準備的戰士都聽到了聲響,包括去送湯路上的八代巫和音首領。
「南邊。」
音首領自然能聽懂骨哨,幾乎一瞬間他就給出解讀,並且帶著八代巫向南方衝去。
他們距離這個方位不遠,但有人比他們還近,那就是灼隊長。
當灼帶著隊伍到達現場的時候,圍欄已經被破開,刀部落老首領正帶著戰士們向外衝鋒。
灼確定他們在衝鋒,但貌似他們的面前沒有敵人。
此時刀部落老首領已經被驚到了,去拿銅錘的隊伍中了埋伏,旁邊又立刻響起骨哨聲,這如何不讓他驚慌。
他不經戰陣多年,難以再提起當年的勇氣,也沒有了壯年時的鎮定。
因此在慌亂中,他下達的命令就是衝鋒,顧不得整隊,更顧不得觀看左右,直接帶著隊伍破開圍牆衝出去,衝進風雪裡,就是他此時全部的想法。
這也就形成了眼前這一幕,刀部落這些人對側翼奔來由灼帶領的隊伍不管不顧,只是悶頭往風雪裡衝殺。
最初見到這一幕,灼還有些猶豫,怕這是敵人的計謀,但守護在旁邊看到這一切的音部落戰士卻適時的提醒了一句。
「他們驚了。」
驚了,就像狼群在夜晚因為一聲狼嗥而荒亂起來,隨後越來越多的狼加入卻看不到敵人,最後甚至胡亂攻擊起來。
灼聽了音部落戰士的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帶隊沖了過去。
這是火部落定都後的第一戰,也是銅刃出現後的第一戰。
二百餘人衝鋒的時候,手中長刀都被圖騰力量包裹,這讓他們看起來異常的光亮。
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又處於慌亂中的敵人徹底崩了,他們爭先恐後的向前衝鋒,鮮有人轉身迎敵。
「迎敵,迎敵,跑不了的,必須迎敵才有活路。」
關鍵時刻,老首領終於找到一點當年的感覺,但戰場已經失去控制,他的喊聲被風聲和雜亂的奔跑聲掩埋,沒人在乎這個耄耋老者,縱然他曾經是刀部落最勇敢的戰士。
灼的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只有興奮的舔著嘴角的雪花。
「殺。」
他怒吼著,揮動著手中閃爍著圖騰光芒的石刀,第一個沖入混亂的敵人之中。
緊隨其後的戰士們英勇的殺敵,他們沒有使用戰隊一貫的戰法,或者說這是一場殲滅戰,所以他們打的異常的狂野。
跳躍、刺殺,帶著圖騰力量的利刃輕易的破開敵人的兵器,劃開敵人的喉嚨,任由他們的鮮血噴灑在天空中,混合著雪花落在地上。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殺戮,敵人從一觸即潰變成慌不擇路,最後跪地乞降。
然而灼沒有停手,他的手下也沒有停手,在戰爭開始前,八代巫就有交代:
這些在火圖騰的圖騰火前臉上露出不滿的戰士,必須把鮮血染紅在火都前,以此洗滌他們的罪。
自從有了文字,火部落的人說話越來越有味道了。
當說出這句話的八代巫趕到戰場的時候,屠殺已經接近尾聲,戰士們正在向著倒地的敵人補刀。
或是在肚子上來一下,或是在喉嚨上割一刀。
唯一還站著的敵人,只有刀部落老首領。
他用顫抖的手拄著石刀,身體依靠著石刀才不倒下,他的眼中帶著憤怒、血淚和痛苦。
倒在他身邊的人都是他最親近的子侄,自從他失勢後就沒有人願意靠近他了,而這個戰場上的人,都是與他沾親帶故的,而且是這些人中最年輕、最英勇的一群。
如今,他在刀部落最後的力量也被泯滅了,而他自己,很可能也要死在火部落。
「投降,火部落不殺俘虜,至少這場戰鬥不殺。」
八代巫來到刀部落老首領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
「可剛剛他們投降了。」
憤恨最終消失,寒風提醒著這個老人他已經不再壯年,他害怕了,但還是忍不住質問眼前這個年輕的巫。
「剛剛我不在,沒人能接受投降。」
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但刀部落老首領必須接受。
「我……降。」
他顫抖的手幾次想把石刀拔起來架在脖子上,但最後終究沒有這麼做。
人老了,膽子就小了,他望了望跟了自己大半輩子的石刀,手一松,把它扔在了血泊里。
從今以後,他可能都不會用刀了。
八代巫讓人把他帶回去看管起來,這些屍體自然有人處理,八代巫轉身向著祭台走去。
他還記得火圖騰跟他說的話:處理好刀部落這件事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