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蘄族王庭(2/2)
等到駱君搖跑出門去,謝衍才側首看向另一邊的門口。
他對攝政王妃的處理並沒有什麼不滿,事情從頭到尾也算是因他而起,但卻是攝政王妃忙前忙後解決的。
聞言曲天歌眉頭微蹙了一下,謝衍道:「京城的人沒有跟著他,我也不打算攔他。」若是想強攔下曲放,京城有喻明秋有駱雲等人在,還有密字營的高手,未必攔不下來。
姬容平靜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好一會兒才緩緩轉身,朝著王宮外面走去。
即便白靖容這些年在蘄族各處安插了不少人,但真正掌握大權的還是以蘄族勛貴居多,這些年追隨白靖容的中原人也有,但不多。
該說他不愧是她白靖容的兒子麼?
那些人哪裡是想要打回王庭?分明是不想讓有外族血統的人當蘄王,手裡的力量卻又不足奪回王位,便想要讓他們和大盛兩敗俱傷罷了。
「你說什麼?!」中原人也怒了,他們雖然是外來的,但在蘄族也已經許多年了,並非全無勢力。
明明已經年過五旬,白靖容看上去卻依然宛如三十來歲的模樣。即便眼角已經有了淡淡的細紋,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和風韻。
但扈家人可能查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卻未必查不到他們跟總督府有交情。搖搖如此謹慎地處理此事,只是不想再給駱謹言本就艱難的懷州治理添堵罷了。
蘄族比中原人更加排外,更何況是關係到王位這樣的大事?
若是中原王朝,哪怕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皇帝也必須奉行孝道。即便先皇沒有兒子,過繼的新皇也得尊太后為嫡母。
跨過了自己住的宮殿大門,前方不遠處就是蘄王商議整政事的宮殿了。
曲天歌搖了搖頭道:「沒有,王妃想太多了。」
白靖容站起身來,冷聲道:「打?拿什麼打?他們真的想打麼?四年前尚且打不過大盛,如今難道就能打得過了?」
謝衍低頭看著她道:「若還不開心,我陪你去將扈家的人收拾一頓?」
駱君搖嘆氣道:「這事兒明明不是曲天歌的錯,若是換了幾年前…我應該直接將扈家那姑娘懟得恨不得羞死,再也不要見人了。再不濟也要攛掇曲天歌,一起去見扈家人打一頓。但是現在,我明明也不喜歡他們,竟然還要拐彎抹角地跟他們談和,甚至還想要退讓補償他們,花錢了事。」
白靖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朝外面走去。
謝衍低頭點點她的眉心,笑道:「既然事情都解決了,就別不開心。咱們明日便要啟程離開懷州,你還不去跟蘇姑娘告別?」
跟姬容比起來,他長得更高,身形更挺拔健康。膚色比尋常蘄族人白皙許多,卻不似姬容那樣羸弱纖細的白,一眼看過去就是一個高大英俊氣勢不凡的男人。
綠洲中央的王宮裡,白靖容正靠在白色的皮毛氈子裡閉目養神。
他心裡也清楚,攝政王妃做事看似無厘頭,其實都很有分寸和底線。
用中原人的話,叫做龍興之地。
姬容垂眸道:「今天身體不適,大哥就讓我先回來了。」
「這是我們蘄族的人,你一個中原人插嘴做什麼?」
只是和三年多前比起來,如今的白靖容,眉宇間多了幾分淡淡的疲憊。
謝衍道:「那就好,準備一下我們明日出發。」
謝衍輕笑了一聲,將她拉進自己懷中,輕聲道:「搖搖是更加成熟懂事了,我知道你是為了謹言和蘇姑娘著想。」
對蘇蕊來說,懷州的生活雖然充實愉快,但遠離家鄉和親人朋友,偶爾還是會感到寂寞孤單的。
這裡雖然名為王庭,卻並沒有多少建築,除了綠洲最中央位置一座宮殿,周圍還有少許石頭房屋,絕多數人都是住在帳篷里。
與他有一樣看法的人齊聲附和,他們幾年前實在是被鎮國軍打出了心理陰影,即便好幾年過去了,提起謝衍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對哦!」駱君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一躍而起往外跑去。
白靖容微微抬頭,道:「何事?」
那些莽夫,這些年倒是漲了些腦子。
遠遠地看著幾人策馬而去,蘇蕊方才笑了笑,帶著人轉身回城。
駱君搖連連搖頭,「事情都解決了,還是算了吧。」
只是白靖容還沒走過去,看到迎面而來的人就停下了腳步。
整個王宮只分成三部分,議事的大殿,蘄王和自己的妻妾們的住處,以及太后的住處。
但白靖容不想那樣做,能做太后她為什麼還要做妃子?有了這些年的前車之鑑,那些蘄族人只會更加防備她。
如今這王宮是屬於他兄長的,姬容即便是蘄王的親弟弟,也只能住在王宮外面。
蘄族王庭的王宮並不大,絕沒有中原皇帝高位嬪妃可以獨占一宮的可能。
這幾年在攝政王府跟隨謝衍辦事,也不是從前那個一生孤傲的江湖客人。絕大多數時候,只要不越過底線,能不動手他也不會動手。
「去年冬天,咱們族中餓死了多少老人和孩子?這地方太小,太貧瘠,根本養不活蘄族現在這麼多人口。」一個身形高大穿著朱紅色長袍的男人高聲道:「大盛人根本沒有能力占領王城,去年冬天他們只派了不到一萬人駐守!我們可以很輕易地將王城奪回來!」
但在蘄族,一旦王位上那個不是她的親生兒子,白靖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她會成為徹徹底底的外人。
侍者低著頭眼眸,不敢抬頭看她,只是恭敬地道:「大殿上,族中勛貴們與大王吵起來了。」
偏偏姬容又不濟事,讓白靖容根本不敢貿然廢掉長子。
蘄族新的王庭在沙漠中一片難得的綠洲里,這裡面積不算大,跟從前自然比不得,卻也是蘄族人當年興盛起來的地方。
「太后娘娘。」一個侍者從外面進來,低聲道。
不僅能了解駱謹言在南疆的事情,還能知道一些上雍的事情。再多的書信往來,又如何比得上熟悉的人親口講述
次日一早,蘇蕊親自將一行人送出了城。
大殿上,剛繼位不到一年的蘄王繼承了父母相貌的所有優點。
但曲放獲得完全的自由之後也沒有離開上雍,依然住在那個小院子裡,偶爾閒了還指點指點幾個小孩兒武功,日子過得倒是悠閒。
端坐在王位上的男人這才微微揚眉,抬手阻止了就要火拼的兩伙人。
「好了。」蘄王沉聲道:「這裡是議事的地方,不是讓你們用來吵架的市集,要吵要打都出去。」
眾人齊齊看向蘄王,雙方誰都說服不了誰,自然是要大王來拿主意。
蘄王卻看向了門口,「母親,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