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敗者食塵(1/2)
房間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這是他的房間,每一樣東西都是自己親手擺放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熟悉甚至讓他覺得有些陌生和滲人。
他把這種感覺當成了錯覺,轉身去推開窗戶:
「裴——!」
「別再喊了,我這就下去。」
等等,我為什麼說『再』?
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睡懵了,裴仁禮趕緊把課本都掃進書包,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出門找劉波匯合。
「你今天起的挺早啊,平時每次都是得我喊你才能下來。」
「睡的不太好,像是做過一個很長的夢。」
兩人騎車往商業街走,隨口聊著天。
劉波露出個猥瑣的表情:
「春夢?」
「忘了,但感覺不是什麼美夢。」
說話間裴仁禮看見自己乾爹的超市沒開門,於是提議去買煎餅果子湊合一頓。
「老闆快點,多放蔥花,沒事,再多點,要不我加兩塊錢,你給我放兩塊錢的蔥,對,讓它……」
「看起來跟草原差不多?」
煎餅攤前,劉波轉頭看了眼裴仁禮,仿佛再說『你怎麼知道我想說啥?』
「對,就是讓它看著跟草原一樣。」
不是錯覺,那種過度熟悉的重複感越來越強烈。
隨後兩人將煎餅果子掛在車把上,一路往學校沖。
等老師進門,可能是立刻就聞到了濃重的蔥花味兒。
「劉波,你又在吃大蔥了吧。」
「唔呦……嗯咳,沒有。」
「瞎說,我離著十幾米就聞到蔥味兒了,開關在誰那兒?快快,把吊扇打開,好傢夥,這也太味兒了。」
同學們哄堂大笑,但裴仁禮卻絲毫笑不出來。
這感覺很奇怪,如同一個笑話聽過成百上千遍,每個字都爛熟於胸,對接下來的發展沒有任何的期待,所以也就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但想了兩節課裴仁禮也沒有想明白怎麼回事,等到課間,劉波翹著腿湊過來說:
「你聽說沒,COD40馬上就要出了,正好等高考結束,我新電腦也到手了。」
「COD40?那不是已經出了好幾年了嗎?」
劉波愕然:
「你是不是跟COD39記混了,40可是今年的新作。」
又來了,那種熟悉的重複感,像是他們之間進行過這個對話無數次了一樣。
「是嗎?」
裴仁禮揉了揉太陽穴:
「不,我很確定,這遊戲已經出了好幾年了,我高中畢業的時候玩過。」
「你是不是睡傻了?高中畢業?現在可是都還沒高考。」
「不對,不對。」
「哪裡不對?」
「我……我也說不上來,但總感覺不太對。」
劉波詫異道:
「中二病犯了是嗎?就那種時光穿越的。」
剛說到這,劉波往裴仁禮身後看了一眼,趕緊低聲說:
「班長來了,看上去是來找你麻煩的。」
裴仁禮轉過身,看到班長一手拎著水桶一手拎著墩布。
「裴仁禮,昨天你值日的時候又沒有涮墩布就直接塞桶里了吧!」
她把墩布拎起來:
「你看看,墩布上都長蘑菇了。」
劉波見裴仁禮愣頭愣腦,一點都沒有平時的機靈,趕緊打圓場道:
「長蘑菇說明環境好啊」
「胡扯!值日是為了培養學生的責任感,你維護的是大家的公共區域,如果不認真會產生霉味,甚至是病菌,現在正是高考衝刺的時期,怎麼能大意馬虎?」
裴仁禮愣愣的看著班長和劉波的對話,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人名。
卡雅。
等等,卡雅是誰?
自己從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才對,或許是什麼遊戲中的角色?
但為什麼,會在這時候蹦出來?
雙手捂住腦袋,劇烈的頭痛像是快要把他撕成兩半,裴仁禮忍不住閉上眼睛。
此時,他看到了,或者說又像是看到了。
自己正躺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雙目緊閉,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冰冷的像一具屍體!
鈴——!咔!
摁下鬧鐘,裴仁禮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過度明媚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屋內。
這裡是他的房間,一如既往的熟悉。
他坐在床上,愣愣的盯著雙手。
「裴仁禮——!」
窗外,傳來劉波的聲音。
裴仁禮長舒一口氣,他打開窗戶,對樓下喊道:
「我這就下去。」
簡單的洗漱之後,裴仁禮下樓找到樓道里的山地車,推著它出門找劉波匯合。
「你的書包呢?上學不帶書包?」
裴仁禮這才發現自己忘了背書包,但他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沒有回去拿的意思。
「你怎麼了?眼神怎麼飄忽不定的?該不會是覺醒了那方面的興趣吧。雖然咱們關係挺好,但我真的沒有那種XP。」
裴仁禮看著劉波,哐的一聲丟開山地車。
「夠了。」
「什麼?」
「我說,夠了!」
裴仁禮的思維,就像是突破了一層薄膜,記憶如潮水般重新湧入大腦。
「我已經畢業好幾年了,高三的事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回憶,你不該玷污它。」
「你說的什麼意思?」
劉波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想起了自己是誰,我也想起了自己應該在哪。」
「你該不會是中二病犯了吧?先別裝傻,快點去上學,待會兒就該遲到了。」
「裝傻的,你確定是我嗎?」
裴仁禮說:
「我記憶中的人大多面孔模糊,因為已經過了好幾年,大部分人我確實都不太記得了,只有劉波因為住在我家附近,偶爾會見個面。」
裴仁禮目光灼灼的看向劉波:
「你到底是誰?」
「你在胡說什麼東西?我就是劉波啊。」
「不,你不是他,因為我記得,高三的時候劉波是個胖子,你現在的樣子,是他大學畢業後拼命減肥的結果。」
『劉波』一時語噻,但立刻說道:
「我一直都是這樣啊,什麼時候變成了胖子?」
「既然你狡辯,那你說說,你父母叫什麼名字?」
裴仁禮看向沉默不語的『劉波』:
「說不出來吧,因為我也不知道劉波的父母叫什麼,我們之間的關係只能算不錯,但沒有到連家庭構成的全部都交底的程度。」
解開一顆校服的口子,裴仁禮撤開衣領說:
「這場無限重複的輪迴,差不多結束了吧。」
陽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也許變暗的並不是陽光,更像是在眼前裝了個冷色的濾鏡。
裴仁禮看到,面前的劉波正在融化消失,他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覆蓋上了一層蛛網般密布的裂痕,就像他一直在面對著一面鏡子,而裴仁禮所做的,只不過是把這面鏡子給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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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甦醒,裴仁禮猛的睜開眼睛。
那種不自然且不現實的感覺消失,裴仁禮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咚咚的跳動,每一口呼吸都像是重獲新生,他強烈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感覺到了自己還活著。
但當裴仁禮猛的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璀璨的星河。
這猶如群星騎臉的畫面,裴仁禮一點都不陌生,他見過,在魔王競技場見過。
但他所處的位置,好像並不是魔王競技場。
四周只有一片混沌的深黑,裴仁禮被失重感所籠罩,他就像是孤獨的漂浮在宇宙空間裡,上下左右的概念仿佛都變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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