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姬昌回（2/2）

身後，妲己穿著曳地長裙婉婉而來。

妲己來到紂王身後，伸出藕臂，自紂王腋下穿過，抱住他的肩膀，而後她將自己的下巴放在紂王肩上。

「大王還在不開心嗎？」

紂王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地說道：「姬昌想刺殺孤王，孤王真的氣急，殺了他都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憤，但這一切終究與他兒子伯邑考無關。但伯邑考卻因孤而死。愛妃，你說孤是不是個暴君。」

紂王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迷茫。

他對自己的做法產生了迷茫。他自登基以來，一直想做一個明君，以壯大殷商為自己的目標。可如今，一個無辜之人就死在他眼前，他不由得對自己產生了迷茫：難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妲己語氣溫柔的說：「大王自從登基以來，夙興夜寐，為國為民，臣妾都看在眼裡。大王心懷百姓，推行新政，為大商嘔心瀝血，絕對是一代聖君，怎麼會是暴君呢。」

欸。紂王轉過身，輕嘆一口氣，盯著妲己的眼睛說道：「可是孤王今日因為一時之氣，竟然逼得伯邑考自裁，這實在不是聖君所為。」

「大王，伯邑考一心想用自己的命換您原諒西伯侯。他最終選擇自裁也不是您能預料到的。您也的確在他死以後放過了姬昌。大王，您已經仁至義盡了，不要太過自責。」

紂王幽幽地嘆了口氣，將妲己攬入懷中。

緩緩行了一月有餘，姬昌和伯邑考的車架回到西岐。

太姒和姬髮帶著一眾家人滿心歡喜地前來迎接二人回家。

卻只看到姬昌一人身著素衣，面容沉痛地站著，而他身旁則是一輛大車。

姬發疑惑地問：「父親，我大兄呢？」

姬昌默然喟嘆，合上雙眼，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身旁的大車。

姬發疑惑，大兄怎麼不出來？難道是害了病？

心裡想著，便掀開了大車的帘子先給看去。

霎時間，猶如五雷轟頂，姬發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太姒見他們父子二人這般深情，內心生出不好的預測，快步上前，掀開車簾一看，頓時兩行渾濁的老淚便淌了下來。

「考兒……考兒……」

伯邑考眾多弟弟連忙湊到車前，卻只看到他們大哥身著壽衣，面容平靜地躺在大車中，竟像睡著了一樣。

「大哥……」

有人當場就哭出了聲。

伯邑考是姬昌最大的兒子，為人寬厚，友愛弟弟，對這些弟弟們極好。對他們而言，伯邑考不僅是大哥，更像是父親一樣。他在姬昌忙於政事以及被羈押在羑里的日子裡親自撫養年幼的弟弟們，早已跟諸多弟弟結下深厚的感情。

如今伯邑考遭遇不測，所有人心裡都不好受。

姬發自一旁跟隨姬昌從朝歌返回的家僕那裡得知了伯邑考的死因。

他雙目赤紅地走到姬昌面前，聲音里滿是濃的化不開的仇恨，「父親，我們起兵吧！」

「紂王那個暴君，先是囚禁您七年之久，後又逼死了我大兄。此等深仇大恨，我姬發不報誓不為人。」

「不如我們西岐起兵，聯繫天下諸侯，一起推翻紂王這個昏暴之君！」

姬昌聲音低沉，說道：「不可。」

姬發不解，「父親，為什麼？那個暴君他逼死了我大兄！」

「考兒之死，我心中也悲痛萬分。如果可以，我寧願代替我的兒子去死。但一切已成定局，難以更改。即便是為泄私憤，挑起戰爭也不過是徒增不必要的傷亡罷了。正面硬拼，西岐終究比不過朝歌。」

「你大哥已經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任何一個子民了。」姬昌聲音沉痛，「但異日，我一定會親自去找紂王要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