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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春草 在她唇上吻了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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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傑看了眼泠城的夜空,想起剛見到靳睿時的樣子,忽然笑了,「給你講講阿睿的事情,你要不要聽?」

「好呀!」

曹傑第一次見靳睿,是初中。

他其實早就聽說過靳睿的名字,聽說是他爸偶然認識的一個孩子,比他還小一歲,卻被他爸稱為忘年交。

他們一家三口的飯桌上,他爸經常以「是阿睿提議的......」「阿睿確實是很有頭腦......」來做提起「靳睿」這個名字的話題開頭。

初中,正叛逆著,曹傑真是神煩他爸一天到晚總提別的孩子。

他甚至懷疑靳睿是不是他爸出去扯淡,和別的女的弄出來的私生子。

這事兒曹傑和他媽提過,被他媽笑著罵了一頓。

初一下班學期,曹傑有一次惹他爸生氣,被罵了一頓。

這倒沒什麼,沒想到夜裡偷聽他爸媽對話,他爸居然嘆氣說,如果阿傑能和阿睿一樣,他就省心多了。

這話把曹傑噁心到了,他決定去見見靳睿。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媽什麼樣一個牛逼人物,值得他爸天天夸。

曹傑家兩個孩子,通過他哥,曹傑查到了靳睿的住處。

不是居民樓,不是學校統一宿舍,居然在醫院裡。

曹傑納悶地到醫院,按照地址找到病房,第一次看見靳睿。

他穿著一身校服,在醫院走廊的加床上坐著,靠著牆壁,正在看習題冊。

可能是他視線太直接,靳睿抬起頭。

目光冷淡,沒有溫度,整個人身上有種戾氣的沉寂。

但病房裡忽然一聲啜泣,剛才還神色漠然的人像是被戳了一刀,從過廊加床上站起來,跑進病房。

透過窗,曹傑看見病床上兩鬢斑白的女人,扶著靳睿的肩膀,大滴大滴落淚。

而靳睿,動作很輕地拍著女人的背。

曹傑說,他就是那個時候,忽然覺得自己敗了。

靳睿根本不像一個同齡的孩子,已經是一個「大人」了。

靳睿回泠城時,滿身矜貴。

姥爺一直說他能自己賺錢不容易,黎簌也沒往更深層面去想。

聽曹傑說這些,她才忽然想起來,靳睿離開泠城時也不過才幾歲。

那么小的年紀,他是怎麼學會賺錢的?又是怎麼學會照顧生病的小羽阿姨的?

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曹傑從小賣部的貨架上拿了兩瓶可樂,扭頭對黎簌說:「你見過陳羽阿姨對麼,她沒生病前,是不是特別美?」

「非常、非常美。」黎簌鼻音很重地說。

「哎?你可別哭啊,我和你講講以前的事而已,你這要是哭了,回去我可沒法兒和阿睿交代了。」

黎簌忍著心裡的難受,說:「不是哭,我前幾天感冒過,鼻子沒完全好。」

「他也沒你想的那麼慘。」

曹傑手又隨手拿了其他飲料,和黎簌說起,「你看他睡醫院裡那種簡陋的硬板摺疊床,但他看著那氣勢,比我都他媽像個富家子弟。而且那會兒他已經自己賺錢很久了,據說小學時在鋼琴會館彈琴,一小時就能賺好幾百。」

怕哄不好黎簌,回去靳睿不饒他,曹傑語速都快了一些:「而且啊,他性子特別高冷,可嚇人了,哄完陳羽阿姨之後從病房出來就恐嚇我,嚇死我了。」

靳睿當時關好病房門,對曹傑說:

如果是過來找事兒的話,別在醫院,保安室在你身後300米右轉的第二個門,趕過來只需要2分鐘,需要去醫院外面解決麼?

曹傑和黎簌形容,說靳睿當時那眼神,像要殺人滅口。

黎簌忽然想起靳睿剛回泠城時,看她時的目光。

她終於笑起來:「我知道,他剛回來時,性格確實狗!我好幾次都想掐死他的。」

兩人付過款,從小賣店出來,曹傑回頭看了眼牌匾:「為什麼叫『小賣店』?什麼意思?」

「『小賣店』就是『小賣店』啊,不然叫什麼?」

「不是,我的意思是,為什麼叫『小賣店』。」

黎簌覺得頭疼:「因為它就是個『小賣店』啊!」

這問題一路爭論,回到靳睿家,被靳睿用一句「『小賣店』就是江城的『便利店』」,解決了爭論。

除了泠城以外,黎簌只去過帝都市。

但畢竟都是北方,差異也有,卻沒有那麼大。

而且黎麗帶她去帝都時,仍然忙著自己的工作,除了抽空帶她出去玩過幾天,其他時間黎簌都是自己呆在家裡,並沒有感受到生活里過多的迥異。

所以開飯時,她在飯桌上問:「江城和這邊是不是很不同啊?」

「那可太不同了!」

曹傑指了指玻璃窗,「江城的玻璃上可沒有這玩意兒,叫什麼來著?冰花?」

靳睿做了可樂雞翅和宮保雞丁,雞翅上裹著一層琥珀色油亮的湯汁,撒了白芝麻,看著超級有食慾。

黎簌咬著鮮嫩的雞翅,聽曹傑和靳睿說江城。

他們給她講保持在零上十幾度的冬天,講梅雨季惱人的潮濕,也講藏在枝繁葉茂中的桂花在晚上散發出幽香。

那是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是靳睿生活過的地方。

她聽得有些愣神,靳睿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她碗裡。

他忽然問她:「想去看看麼,有機會帶你去?」

黎簌惶然轉頭,對上靳睿含笑的眸子。

不過他說,現在學習忙,如果她想去,等高考過後,可以帶著她和姥爺一起去江城走走。

他好像也沒說什麼特別的。

可黎簌莫名心跳加速。

一直到晚上吃過飯回家,她腦子裡還裝著這件事。

黎建國依然在客廳跟著做養生操,黎簌趴在沙發上,問:「姥爺,您去過江城麼?」

「那麼遠我哪去過,我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隔壁市了,坐車累得要命,一天一夜才到。」

黎簌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等我高考完,我們去江城看看好不好?靳睿可以當導遊。」

「不是說去帝都麼?」

「我是要考帝都的大學,考上了要在帝都呆4年呢,呆得煩了都走不了。先去江城旅行怎麼樣?您想去麼姥爺?」

黎建國也有些激動,捶著手臂說:「想啊,我都沒去過南方,聽說他們南方的菜啊,都是一小碟一小碟的,很是精緻呢。」

說不上是因為要去江城的事情,還是因為靳睿看著她說話時的那種目光。

黎簌在床上輾轉反側,睡意全無。

靳睿和曹叔叔通了個視頻,掛斷視頻時,折騰了一天的曹傑早已經蒙著被子睡著了。

靳睿不習慣和人一張床,拿了薄被到客廳。

被子放在沙發上,他忽然想起前些天黎簌因為睡了沙發和他生氣的事情,暗自笑了兩聲。

再抬眼,看見黎簌就站在窗外,兩隻手遮在眉骨處,正往屋裡看。

說曹操,曹操就到。

靳睿拎了件短袖穿上,給黎簌開門。

小姑娘輕車熟路鑽進來,還丟給他一句:「我發現了你在家總不愛穿衣服!」

「曹傑呢?已經睡了麼?」

「睡了。」

「我睡不著,過來找你玩。」

靳睿嗓子不舒服,偏頭,隱忍地咳了幾聲,才問:「是可樂喝多了?」

「也不是。」

黎簌坐進沙發里,沒話找話,「你怎麼還咳嗽呢,我幫你揪一下脖子吧。」

「......不用。」

「你記不記得你剛回來那會兒就咳嗽,我幫你揪完是不是好了?」

靳睿就坐在她身旁,在學校坐同桌時他們也是這個距離,所以黎簌想都沒想,直接湊過去,一隻手按著靳睿肩膀,另一隻手對著他喉結處長了一顆小痣的地方,準備下手。

小姑娘穿著格子睡衣,出來也沒披一件外套。

俯身動作太大,衣領垂下去,露出小巧的鎖骨和一片脖頸肌膚,紅色的四葉草項鍊在頸間晃動著。

靳睿只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項鍊喜歡麼?」

黎簌下手沒留情,特別重,隨口回答:「喜歡呀,很好看。」

挨得太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也能聞到她披散的髮絲上,洗髮水淡淡的香氣。

靳睿喉結動了動,往旁邊躲了一下。

可能黎簌真的睡不著,抱著沙發上的抱枕,東拉西扯地在靳睿家聊了好久,才打著呵欠起身,準備回去睡覺。

她穿得太薄,就這麼大大咧咧就過來了。

所以聊天時,靳睿始終有點難專注。

黎簌走到門口,靳睿覺得自己應該提醒一下:「黎簌。」

「怎麼了?」小姑娘睏倦地揉著眼睛,回頭看他。

玄關掛鉤上掛著曹傑送給他的一條厚圍巾,靳睿拿起圍巾,把黎簌兜到自己面前。

幫她圍上圍巾,遮住領口肌膚,也遮住透過胸前布料的凸起。

「下次過來時,多穿。」

靳睿垂著頭,溫聲說,「別總這麼相信我,我也會有其他想法,懂麼?」

黎簌隱約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可靳睿離她太近,影響她思考,她順嘴就問了一句:「什麼想法?」

說完,下頜和唇被靳睿用圍巾遮住。

羊絨布料溫柔地覆蓋在她唇上,他低頭湊過來,隔著圍巾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靳睿身上有淡淡清香,像月光下春草萌發的味道。

他說:「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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