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沉疴 煙都被她撞掉了(1/2)
這一天過得格外心累,不論上課下課,黎簌幹什麼都覺得不自在。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和楚一涵他們約著去校門口的小倉買,喝了個熱茶,熱騰騰的草莓味入口,氣兒才順過來些。
其實三中門口的奶茶,極其不正宗,就是拿粉料包衝出來的,塑料杯也毫無質感可言。
黎簌前年暑假和媽媽到帝都市,去過好的奶茶店,那種牛奶紅茶的醇香,這邊的店裡是沒有的。
但熱水沖泡香精,也在北方蕭瑟的秋天,給了學生們一絲價格低廉的溫暖和甜。
走到家樓下,黎簌把喝空的奶茶杯丟進垃圾桶,接到楚一涵的電話,聊著往6樓走。
楚一涵和趙興旺住同一個小區,離三中更遠一點。
電話里,黎簌還聽見趙興旺那張嘴,嘚吧嘚吧地吐槽她們倆——
說是不能理解女生之間的膩乎,平時天天膩在一塊兒,上個廁所都要手拉手。這才剛分開沒有5分鐘,又打上電話了。
末了一句:「到底有什麼可說的啊?」
黎簌和楚一涵異口同聲:「要你管?」
兩個姑娘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頂多就是商量商量明天中午吃什麼、吃完要不要去文教用品商店逛逛、上次買的哪只筆絕美、新本子抄筆記有點捨不得......
這麼聊著,黎簌上了6樓,這樓梯她爬了十幾年,一點不帶喘的。
末了,楚一涵問她:「簌啊,要不你和老高說說,讓趙墩兒坐回來?」
「老高才不同意,他鬼著呢,肯定是我和趙墩兒總鬧,他這次藉機會故意把我倆分開的。當初把咱倆分開,不也是這樣麼......」
黎簌走到家門口,邊摸出鑰匙,邊和楚一涵說,「算了,我就當靳睿不存在。」
鑰匙戳進鎖孔里,她還感慨一句:「回家真好,沒有靳睿在,空氣都是清新......」
話沒說完,推開家門,看見靳睿就站在她家客廳里,神色極淡,和她對視。
「......一涵,我先掛了。」
「啊?」
「有狗入侵。」
「什麼狗?你等等!」
電話里的楚一涵顯然沒聽懂她的意思,急急開口,「明天別忘記把條幅拿回來,生活委員催了,記得拿哦。」
黎簌舉著手機走到沙發邊,那個裝著歡迎條幅的黑色塑膠袋就在靳睿的書包旁。
她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你,為什麼,在我家?」
質問的聲音大了些,廚房裡的黎建國探頭出來:「我叫他過來的啊,今兒姥爺買了一塊挺不錯的肉,琢磨著給你倆炒個孜然肉片吃,正好歡迎靳睿回來。上次,趙興旺不是說我做的好吃麼,吃了兩碗米飯呢。」
黎建國把拌好的涼菜遞給靳睿:「小睿啊,一會兒你嘗嘗啊。」
靳睿聽到「趙興旺」這個名字,稍稍抬眼看了黎簌一眼。
然後接過涼菜,禮貌又恭敬地和黎建國說:「謝謝姥爺,給您添麻煩了。」
「客套什麼,你回來姥爺高興。」
黎簌聽見黎建國樂呵呵地在感慨:
十來年沒見,小睿這個個頭長得是真高了,好好好,男人如山,高一些是好的,頂天立地......
「哎呦,比我高這麼多,感覺比趙興旺都高。」
「1米87。」
「不錯不錯,哎小睿啊,這個菜也端上去吧。」
「好。」
倆人聊得還挺好!
姥爺請來的人,黎簌也不能趕出去。
她賭氣地把書包丟在沙發上,扯過黑色塑膠袋。
這個黑塑膠袋,質量不怎麼行,昨兒他們拎著折騰了好幾趟,已經快要散架了,被她這麼一扯,袋子壞了口子,條幅滑落出來,掉在地上。
黎簌家面積很小,住的年頭多,老家具捨不得扔,新物件又年年增加,現在都放在一起,顯得客廳擠巴巴的。
餐桌就在沙發一側,靳睿也就很容易能看到,落在地上的條幅上,大概是什麼樣的內容。
他彎腰,拎一角。
確實是「歡迎回歸」的字樣。
「不是歡迎你,別自作多情!」黎簌連忙蹲下,從靳睿手裡搶過布料。
被說了一頓的人直起腰,沒說什麼。
隨著他的動作,寬大的校服外套兜里滑出一盒什麼東西,掉下來,落在條幅上。
黑色盒子。
上面印著一串英文:Marlboro。
黎簌不認識,但憑藉形狀也猜得到,是一盒煙。
靳睿抽菸?
她和靳睿是同時動作的,一個撿起條幅,一個拿起煙盒。
黎簌更快,拉住靳睿剛撿起煙盒的手腕,壓低聲音:「你,跟我過來。」
說完,直接拽著他往自己房間走。
剛看過那個「歡迎回歸」,靳睿沒反駁,任憑黎簌拉著,走進一間屋子。
記憶里,這間過去是黎簌爸媽和黎簌共同住的。
以前黎簌的小床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張普通尺寸的雙人床,原來放小床的地方放了張學習桌,緊湊地擠在空間裡。
屋子裡沒開燈,窗口映進來的一些光線,說不清是月色還是其他家的燈火,他記憶里有很多類似的畫面。
靳睿靠在牆上,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他大半張臉隱在黑暗裡,輪廓模糊,目光漠然。
他問她:「幹什麼?」
黎簌鬆開手,後退,和他拉開距離。
其實她是有點被他嚇到了,這次靳睿回來變化太大,除了冷漠,除了愛答不理,她甚至感覺到他目光里冰冷的敵意。
感覺距離足夠安全,黎簌才開口:「你......腰上有傷口,你還抽菸。」
「所以呢?」
「昨天,包括今天在學校,你對所有人都冷淡。我問你記不記得我,你說不記得,但你記得我姥爺,他叫你吃飯,你還會過來......」
其實她有點想問,如果他記得他們小時候的事情,為什麼對她是這樣的態度?
但黎簌也是要面子的,這句話到底沒問出口。
靳睿也沒說話。
他對泠城最後的記憶,是出事的臘八節那天,北方特有的寒冷里,更冷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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