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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恩恩怨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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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純和斷了一臂的狄飛驚站在那裡,面色平靜。

雷純看著緩步走來的陸言,上前一步,說道:「陸先生來此,是為了興師問罪嗎?」

「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算計,如果陸先生要殺,便殺了我吧。」

「六分半堂的其他人是無辜的,還請陸先生寬容大量,放他們一條生路。」

陸言看著雷純說道:「江湖紛爭,打打殺殺,這些都很正常。」

「如今我應該算是贏的一方,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出一些要求呢?」

雷純點頭,說道:「這是自然,陸先生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我一定答應。」

陸言聞言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解散六分半堂吧。」

「只要六分半堂解散,從此不再重立,我可以放過你們所有人。」

狄飛驚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這些年來,他早已經將六分半堂當做了自己的家。

如果家沒了,那他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

「好,我答應。」

雷純答應了,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下來。

解散六分半堂,保全所有人的性命,這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他們必須要為自己的失敗付出代價。

而這已經是最輕鬆的代價了。

「我會在解散六分半堂之後,將堂里的一切都分發下去,分文不取。」

「不過請給我一些時間,最多三天。」

陸言點頭,說道:「好,我給你三天時間。」

說著陸言便準備轉身離開。

「請等一下。」

雷純忽然叫住了陸言,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蘇夢枕他還好嗎?」

陸言聞言回頭看了雷純一眼,笑著說道:「如果你想要知道他好不好,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雷純沒有再說什麼。

陸言離開了。

狄飛驚將目光看向雷純,說道:「其實我寧願死,死在六分半堂解散之前。」

雷純輕嘆一聲,搖頭說道:「你死了,我死了,六分半堂和被解散又有什麼區別。」

「每一個人的性命都很珍貴,不要讓自己死的沒有任何意義。」

眼下六分半堂還可以支撐,是因為她還活著,狄飛驚還在。

如果她和狄飛驚都死了,六分半堂也就散了。

現在他們活著,自己散去六分半堂,至少還能顯得體面一些,從容一些。

總而言之,這是最好的結果。

……

金風細雨樓舊址。

如今的六分半堂金風堂口。

蘇夢枕和王小石站在門前,看著六分半堂的人撤離,並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他們已經聽說了六分半堂即將解散的事情。

這些人很快就不再是六分半堂的人。

所以懲治他們,沒有任何意義。

「這裡過去是金風細雨樓,以後也會是金風細雨樓。」

蘇夢枕踩在那一片廢墟上,望著眼前的斷壁殘垣,仿佛可以看到曾經的輝煌。

很快,這輝煌就會再現。

王小石點頭說道:「我們兄弟一起,重建金風細雨樓!」

蘇夢枕用力點頭。

患難見真情。

唯有王小石才是他真正的兄弟。

就在兩人交談時,忽然有一道腳步聲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他們回頭看去,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走來。

白愁飛。

他們曾經的兄弟。

在看到白愁飛的那一刻,蘇夢枕的心情很複雜。

他對白愁飛是有真的兄弟感情。

因為他們曾經並肩作戰,出生入死。

但是他無法忘記白愁飛曾經做過的事情。

被兄弟背刺的痛苦,他這一輩子都會記得清清楚楚。

王小石看到白愁飛,心情同樣複雜。

在這個江湖之中,白愁飛是他最先結識的朋友。

他以為他們會永遠是朋友,可以將後背交給彼此。

可是現在他們卻成為了敵人。

往日種種,終究是成了一種回憶。

「你來做什麼?」

蘇夢枕望著白愁飛,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白愁飛面無表情,說道:「我不是來向你們認錯的,也不是來向你們請求原諒的。」

「我知道我為了我的野心,為了我的利益做過什麼事情。」

「也許有過後悔,也許有過痛苦,但是都已經過去了。」

王小石問道:「所以你來做什麼?」

白愁飛抬頭望向天空,輕聲說道:「想飛之心,永遠不死。」

「但是現在,我死心了。」

「即便我飛得再高再遠,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

說話間白愁飛從腰間解下兩柄短劍,左手一劍刺入自己的丹田,右手一劍刺進自己的胸口。

鮮血飛濺,染紅了白衣。

蘇夢枕和王小石看著這一幕,沉默著沒有說話。

白愁飛看著蘇夢枕和王小石,忽然笑了一聲。

他說道:「丹田這一劍廢去我的武功,這是我還給你蘇夢枕的。」

「胸口這一劍廢去我的野心,這是我還給你王小石的。」

「從今天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白愁飛這個人。」

「如果你們覺得不滿足,現在可以過來殺了我。」

「機會就這一次。」

說完這一番話,白愁飛便轉身朝著遠方走去。

蘇夢枕和王小石站在原地,目送白愁飛離開。

他們沒有動手殺死白愁飛。

因為他們知道,沒有了武功,沒有了野心的白愁飛,比死了還要痛苦。

白愁飛在離開的路上遇到了陸言。

這是陸言和白愁飛第二次見面。

上一次見面,就是城西之戰的時候。

白愁飛望著站在不遠處的陸言,遍布血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羨慕。

他羨慕陸言。

這是一種不加遮掩的,赤裸裸展現出來的羨慕。

一戰成名天下知,這是他最為嚮往的人生劇本。

然而人生往往喜歡捉弄人。

他很遺憾的沒能拿到這個劇本,卻偏偏又讓他親眼見證這個劇本在別人的手中被演繹的淋漓盡致!

這對於他而言是極為殘忍的。

除了羨慕,他甚至連嫉妒的力氣都沒有。

白愁飛拔出了第三柄短劍,他將短劍插入了自己的大腿之中。

「那天我參與了圍攻你的事情,雖然沒有動手,但是依然欠你的。」

白愁飛低聲說著,仿佛這一劍不是刺在自己的身上,顯得有些無足輕重。

陸言望著白愁飛,問道:「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陸言很好奇。

白愁飛這樣一個擁有一飛沖天的野心的人,如今放下了野心,又該去往何方。

「小寒山,報地獄寺。」

白愁飛如此回答。

他已經為自己找好了去路。

如果他還可以活著走出京城,那從此之後他將在小寒山了此餘生。

稱霸江湖,名揚天下的野望,也就隨風去了。

白愁飛已經死了。

現在還活著的,只是一個放下一切,要遁入空門的普通人。

陸言深深地看了白愁飛一眼,隨手甩出幾根銀針刺入白愁飛的身體穴道之中。

「不止血的話,你很快就會死。」

白愁飛聽到陸言的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謝謝你能幫我。」

白愁飛沒想到陸言會出手幫他止血。

而因為陸言的這一舉動,他也終於認識到了自己和陸言之間的差距。

陸言的成功並非是沒有理由的。

如果換成是他,大概是沒辦法做到如此大度的。

陸言輕輕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白愁飛也走了,他和紅袖神尼一起離開了京師。

從此以後,江湖上再也沒有了白愁飛這個人。

唯有小寒山上多出了一個日夜誦經念佛的僧人。

他的法號很特別,叫做非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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