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長街上與柳湖心（2/2）
谷跭
夜色下，長街上，郝健孤身走在長街上，范良極被乾羅這老色鬼帶去逛勾欄去了……
「施主請留步。」
忽然，一道低沉而悅耳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郝健駐足，轉過身來，便看到了一位身著白色僧袍的俊秀僧人，「哦？和尚叫我有事？」
白衣僧人氣質非凡，深具出塵之姿，只見其雙手合十，低眉順眼道：「阿彌陀佛，貧僧少林不舍，見過郝施主。」
郝健笑道：「你認識我？不舍大師，有何貴幹吶？」
不舍微微一笑，「不知施主可曾聽過八派聯盟？」
郝健道：「就是白道八派聯合起來，於龐斑面前報團取暖的那個？」
不舍的俊臉上，一抹尷尬一閃而過，又迅速恢復了笑容。
「施主言重了，龐斑魔威蓋世，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不過，得厲若海之助，我們終於迎來了數十年不遇的良機。施主身為山城新主，可曾聽過『淺水行動』？」
郝健心中哂笑，嘴上卻道：「不知道呢。」
「所謂『淺水行動』，乃是我們江湖白道八派聯盟專門針對龐斑而設計的計劃，我們始終相信，即便龐斑真的是蛟龍、猛虎，也肯定會有龍游淺水、虎落平陽之時，所以，我們一直在等著這個機會的出現！」不舍含笑道。
「哦……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郝健不置可否道。
「施主乃江湖新晉崛起之最具風頭的青年強者，甚至為龐斑所重視，而觀施主所為，令『毒手』乾羅俯首，所以，我們想邀請施主加入我們，一同對付龐斑！畢竟，如今龐斑被厲若海所傷，一個月之內都難以恢復全盛實力，這是他六十年來首次負傷，實乃難得良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不舍微笑道。
郝健面色不變，淡淡道：「我乃黑道中人，又非你們江湖白道……你們找上我，是不是有些欠考慮了？」
不舍笑容不變道：「施主所言差矣。龐斑乃眾邪之首，六十年來魔威蓋世，無論白道黑道皆深受其害，而如今重出江湖，黑道勢力更是首當其衝，赤尊信的『尊信門』便是前車之鑑……因此，對付龐斑，非黑白兩道勠力同心不可！況且，貧僧觀施主行事甚有原則，本無劣跡，說是白道又有何不可？」
郝健微微頷首，「不愧是佛門弟子，這說話水平就是高啊！利害關係，一目了然……」
「施主過獎了……」不舍依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
郝健想了想道：「既然大師知曉我的為人和事跡，那應該也略知我的行事原則了吧……這樣，咱們先來一個智商小測驗，我問你答，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那我就考慮考慮，如何？」
不舍笑道：「善哉善哉，施主但問無妨！」
郝健沉吟了一下，道：「請問……生蚝煮熟了以後……還叫生蚝嗎？高粱砍短了以後……還叫高粱嗎？核桃被門夾了以後……吃了還能補腦嗎？一隻黑狗和一隻黃狗打架，把黃狗打出了屎，黑狗會不會認為……黃狗在用美食賄賂它呢？」
不舍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還有，都說熬夜越多，壽命越短，壽命越短，熬的夜就越少……那是不是說，只要熬的夜越多，熬的夜就越少？」
不舍：「……」
「內個，不舍大師，你看……」郝健笑道。
不舍徹底陷入了沉默，良久，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郝健看著不舍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抬步走向客棧。
就這種貨色……
也配叫白道？
或者說，這就是白道？
……
漫漫夜色下，秦夢瑤盈盈行於有名的柳心湖畔。
就在今日傍晚，她見到了「小魔師」方夜羽，接到了來自龐斑的邀請，於今夜三更時分，來此湖畔一會。
站在湖畔，秦夢瑤忽然劍心一動，看向了湖面。
只見一艘小舟由遠及近，上面端坐著一個男子，長發從中分開，隨意的披在肩上。
「魔師」龐斑！
她雖是第一次見，但卻無比的篤定！
秦夢瑤盈盈一禮，「夢瑤代家師向魔師問好。」
龐斑笑道：「深夜遊湖，何等的愜意！夢瑤，請。」
秦夢瑤嬌軀一扭，整個人猶如仙子一般掠過湖面，落在了船頭上。
龐斑微微一笑，小舟在內力的操縱下，箭一般射向湖心。
「夢瑤，靜庵是否和以前一樣愛聽雨？」
「每逢山中夜雨，夢瑤都陪著師父一夜不睡，於後山『賞雨亭聽雨』。」秦夢瑤柔聲道。
龐斑臉上浮現出一抹憂慮，「夜雨濕寒，後山風大，靜庵就不怕染了風寒？」
頓了一下，龐斑又啞然失笑，「我到底糊塗了，靜庵乃天下有數高手，又何懼風寒……」
秦夢瑤注視著龐斑，心中不止一次的生出拔劍的想法。
這本就是她來此赴約時早就想好的……
可真正見到龐斑，她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拔不出飛翼劍。
「昔日，我苦思兩年另一百七十二天，終於開出了退隱江湖二十年的條件。她回信說，『我會送你一個徒兒，但也會培養一個徒兒來克制你』。所以，當我聽夜羽說你出現時，便忍不住想要提前看一看靜庵栽培出來克制我的秦夢瑤，到底是如何的人物……」龐斑含笑道，「這個天下，恐怕也只有靜庵會令龐某失去耐心……」
「這一見，令龐某驚喜不已！夢瑤之劍道，已達《慈航劍典》之『劍心通明』的境界，的確足夠驚艷！」
秦夢瑤看著談笑風生如常的龐斑，忽然間就明白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二十年前的龐斑，早已看破了世間虛幻，所以可以退隱江湖二十載，也可以放棄對言靜庵的感情，他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探索生死之秘，追尋百年前『無上宗師』令東來與大俠傳鷹的腳步……
塵世間的一切，對他而言都猶如浮雲。
言靜庵亦不例外！
以至於龐斑明明身負重傷，但卻依舊可以在自己面前談笑風生，絲毫不擔心自己會拔劍相向，趁他病，要他命！
想明白這一點，秦夢瑤的心境忽然就釋然了……
她為自己此前質問郝健之言而感到羞愧！
「幸好……白道八派聯盟選定十八種子高手時，師父幫我拒絕了……」秦夢瑤心中有些慶幸的想著。
若非如此，她現在就不得不參與「淺水行動」了。
「魔師，夢瑤會成為真正克制你的那個人！」秦夢瑤抬起臻首，盯著龐斑那猶如深淵一般的眼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