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東瀛刀客(2/2)
谷靄
他居然知道郝健。
只見其雙手緊緊握著包紮著白條的長刀柄上,刀鋒移至眉心處,直豎。
此謂:以刀正眼!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長刀驀地出現一股龐大的刀氣,湧向郝健。
他的呼吸也變得均勻而綿長,剎那間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中,殺氣凜然。
「有點門道!不過,這點門道就想來中土撒野……你果然是活膩歪了呀!」郝健好整以暇的抬起赤劍,冷笑道。
「狂妄!這就讓你見識一下『新陰流的幻刀十二段法』!」
話音未落,蒙面人便忽然出手,長刀斬出一片冷冽的寒光,如同炫目的電光,迅疾無比的斬向郝健。
郝健冷笑之中,手中赤劍倏的探出,月光之下亮起了一片紅霞……
剎那間,秦淮河上,方圓十丈內的燈火瞬間熄滅,寂然無聲。
「當!」
一聲刀劍相擊之後,燈火復明之時,東瀛刀客提著長刀,站在船頭,如同定格。
郝健赤劍歸鞘,昂然而立。
忽然,東瀛刀客臉上的黑布分成兩半,飄落河中,露出了一張冷酷的臉龐。
「好劍法!我叫泉一郎,你不要忘記了!」
說著,他倏的踏前一步,長刀再次捲起無窮狂飆,斬向郝健。
這一刀斬出之際,泉一郎臉上汗珠涔涔而下,雙腳踏著奇異的猶如魔鬼的步伐,一道道腳步之音猶如擂鼓一般直衝人的心靈。
郝健冷然道:「雕蟲小技!」
只見泉一郎忽然躍起高空,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厲芒,劃破了幽暗的虛空,直劈向郝健的額頭。
郝健身影一晃,於船頭拖出一串殘影,亦是直衝泉一郎。
「當!」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之音,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
紅光與厲芒消失,泉一郎站在郝健先前的位置,而郝健則站在了泉一郎的位置,分毫不差的互換位置。
泉一郎臉上浮現敬意,「不愧是與覆雨劍齊名的強者,本人輸的心服口服!只恨我無緣看到水月大宗與你決戰的情景了……」
說著,他眉心浮現一點紅,血跡順著額頭向下流,經過鼻樑,流過人中,自下頜處滴落甲板。
「水月大宗……乃本國第一刀法……」
還未說完,泉一郎便倒向河中,當場身亡。
秦淮河上,人們目睹這一場戰鬥,一個個鴉雀無聲。
郝健收劍回鞘,淡淡道:「我早說了……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水月大宗?等你好久了……夢瑤,走了!」
大笑之中,他騰空而起,身影跨過了十幾丈的河面,只在對岸一點,再度消失無蹤。
秦夢瑤微微一笑,緊跟而去。
一眾秦淮河上客目瞪口呆……
憐秀秀倚在畫舫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握緊了手中的譜子。
……
玄武湖東的一座古剎中,一個灰袍僧人對著門口,盤坐於大殿中,靜謐無比。
他的光頭上烙著戒疤,一雙眼睛平靜而又幽遠,看上去很年輕,卻又像已經活了數十載歲月一般,不乏滄桑。
「見過禪主。」秦夢瑤的聲音傳來。
灰袍僧人微微一笑,「夢瑤,你回來了。」
秦夢瑤盤坐於灰袍僧人面前的坐墊上,注視著這位算是半個師父的老僧。
淨念禪宗之主,了盡。
「禪主,您有事找我?」秦夢瑤平靜道。
了盡仔細的看了看秦夢瑤,忽然道:「夢瑤,你下山這段時間,好像有些變化。」
秦夢瑤那超絕塵世的玉容上浮現出一抹歉然。
「夢瑤,從你現在的眼神中,了盡看到了七情六慾。」
秦夢瑤幽幽道:「禪主慧眼如炬,夢瑤的確遇到了情慾難關。」
了盡默然。
「禪主,你是否不同意夢瑤的選擇?」
了盡禪主沉思了片刻,並沒有直接回答秦夢瑤的問題,轉而道:「當年,你攜令師手諭來見我,其中內容,貧僧知你一直好奇,卻一直未曾告訴你。不過,現在卻很想說給你聽,你便會明白了盡此刻的心情。」
「恩師何言?」秦夢瑤急忙道。
「靜庵於信中言,夢瑤之資質、慧根皆超越了歷代靜齋祖師,甚至獨步兩大聖地!所以,我們只能引導,而不能強加己見於你。因此,了盡任由夢瑤你翻閱宗內典籍,只有當你來問了盡時,我才竭盡所能引導你,但主要還是靠你自由發揮,只有如此,才能培養出將來足以抗衡龐斑的絕世之才!這……便是靜庵的胸襟和眼光……所以,即便動情,了盡也不會幹涉。」了盡禪主平靜道。
秦夢瑤眼裡閃爍著淚光,許久才道:「多謝禪主,多謝恩師。」
了盡頷首道:「不過,了盡必須提醒夢瑤,除了已經仙逝的靜庵以及現在的這個人,夢瑤再不可因第三個人動搖情緒,否則,必然深陷情劫,萬劫不復,永遠再沒有機會得窺天道。」
秦夢瑤心中一顫,應道:「禪主,夢瑤謹記。」
……
客棧中,郝健盤坐於床上,膝上交錯放著鷹刀赤劍。
雙眸微閉,心神沉於心靈大海之中,默默的感受著心靈深處的奧秘。
今天,剛踏進金陵,郝健便再次若有若無的感受到了活佛鷹緣的精神聯繫……
並沒有碰面,但郝健很確定,無論是他自己還是藏在宮中的鷹緣,絕對都感應到了彼此。
很玄妙的感覺,但絕不是幻覺。
「鷹緣活佛……」
郝健倏的睜開了雙眼,目光看向窗外的虛空。
沉思了片刻,他喃喃自語道:「來都來了,又豈能心有所忌而不敢見!」
念頭既定,郝健便負著刀劍,從客棧中飄然而出,徑直向著皇城而去。
對於大明皇宮以及宮內的朱元璋,郝健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他穿過了皇城,直達後宮林木深處。
站在山腳下,郝健抬頭便能看到隱藏在夜幕中的一個小小村落。
郝健心中低語道:「終於,要見面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