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問政（2/2）

王成跪下應了一聲，就屁顛屁顛的跑去東宮。

「黃平，給林兒看座。」

「是，皇爺！」

給皇子看座，這是繼懿文太子朱標後，朱林是眾多皇子中，唯二在奉天殿得到看座殊榮。

而且，這才是他進宮第二天。

趁這個空檔。

朱元璋開口問道：「林兒，你居然連道家典籍都有涉獵，那你認為儒家治國之道與道、法兩家治國之道有何不同，不同之處又在哪裡？」

朱林心中頓時一驚，這是要問政了嗎？會不會太快了？

是試探？

嗯，不可能，老朱都是皇帝了，試探自己兒子幹嘛。

而且還是一個手裡沒有一兵一卒，沒有背景，甚至是連大臣都沒見過第二面的皇子。

雖然心中很疑惑，但朱林知道這是必須要回答了。

於是準備先玩一個迂迴戰術。

裝得很萌的樣子：「父皇，兒臣說的話，這合適嗎？」

「嗨！這普天之下都是你爹的，有什麼合適的，說錯了俺也不怪你，儘管講。」

聽到這句話，朱林也就不再矯情。

稍作思考，緩緩說道：「道家講究無為，講究治大國如烹小鮮。而儒家講究的是中庸，講究平衡。而法家則是嚴刑峻法，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三者間，其實最根本的理念並沒有什麼不同。」

「為啥？」朱元璋問道。

「因為目的就是一個，為皇而用。」

「你繼續說。」

「早在春秋，戰國，各國霸主就在挑選適合自己的統治之道。在秦統一全國法家因為思想和手段嚴酷而逐漸過渡到道家，只是始皇帝嬴政沉迷丹藥秦二世而亡。漢高祖劉邦，則是厭儒家學術，還曾羞辱過當世大儒。後漢文帝劉恆，漢景帝劉啟尊崇黃老學說，開啟文景之治。然而，到了漢武帝，接受大儒董仲舒建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才開啟了儒家學術先河。其實這時的儒家，已經或多或少的吸收了百家思想，從而一代一代的改變，成為中庸之道。中庸在皇朝之處，百廢待興之時好用。但天下清平，百姓安定後，就會存在種種禍端。」

朱林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老朱。

朱元璋喝了口茶：「黃平，給俺泡杯茶，隨便給十八皇子也沏上一杯。」

說完看著朱林：「你接著說。」

「可中庸的另外一個信號不就是拉幫結派，群黨營私。當兵入庫，馬放南山。皇朝就依靠文臣治理天下。可這樣一來門生故舊遍及天下，想父皇這樣的聖君還好，若是一個被文官把持的皇帝，又當如何？」

說到這裡，朱林知道這話有些過了。這已經是有很強的指向性了。

一旁記錄皇帝起居辦公的書記官，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朱元璋這一次沉吟的時間很長。

朱林估計打開又十五分鐘以上。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老朱一開口就是讓所有的人都出去。

最後，整個奉天殿只剩下父子倆。

「林兒，那你認為如何解決此患！」

一語驚醒夢中人，朱林這才發現，原來老朱早就已經看穿了本質。難怪空印案，郭桓案殺那麼多人。

甚至是連當世大儒宋濂，要不是朱標求情都得死。

至於明年的南北榜，劉三吾要不是有人求情也得掉腦袋。

這一樁樁不都已經證明了朱林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