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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軍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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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策曰:「............令使『使持節』大漢尚書令,贈君丞相武鄉侯印綬,諡君為忠武侯。魂而有靈,嘉茲寵榮。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定軍山腳下,待到李平面色肅然而悲切的讀完手中的祭文。

「取酒水來。」始終面無表情的劉禪忽然揮手示意,「我要敬相父一杯。「

左右之人不敢怠慢,更不敢提什麼合不合乎規矩之類的話,幾乎立即從後方取來酒盞,然後馬忠捧壺,李邈奉杯,立即就為這位天下至尊之人奉上了一杯酒。

劉禪便立在陵墓之前,舉杯欲語,卻又一時沉默,復又作勢捧杯,欲將酒水撒在地上,可再次止住,最後竟怔在當場久久無言……

漫天秋風起,落地蕭瑟聲。

劉禪便只是這麼呆呆的看著天,看著地,看著眼前的陵墓,手中的酒盞宛若千鈞,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再度襲來。

磅礴卻又寧靜,飄忽而又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當劉禪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的時候,不覺手中的酒盞已經空了。

劉禪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陵墓,悵然道:「論天地之廣闊無從驗,哀乎之嘆兮無從起。相父啊相父,便是為了你,為了大漢江山,為了將士百姓,劉禪也會撐起這個擔子,相父且去,我漢室復興必將隨之而來!」

說罷,其人竟不再留戀,將空了的酒盞擲於地上,轉身便走,卻是連番下令不停:「相父一生勞苦功高,著建祠於漢城,享黎庶之香火。其餘人,拜祭過後各歸其位,三個時辰後府衙議事,不准耽擱,就這般了......」

言罷,其人甩手而走,只留董允匆匆書令箋不止。

渭水北岸。

郿縣縣衙。

曹魏大都督、大將軍、舞陽侯司馬懿面無表情坐在堂中,潁鄉侯、衛尉、大將軍軍師、持節督長安軍事辛毗辛佐治坐在其人身旁,兩側便是清一水的曹魏大將、重臣。

不過無論是誰,面色須不是太好看。

當然,此時此刻,面色又怎麼能好看的起來?

還能心平氣和坐在這裡,已經是眾人儀態穩重。

半晌後,見到四下皆無聲音傳來,作為軍師且持節都督此地軍事的衛尉辛毗忍不住輕嘆一聲:「仲權,可知蜀軍此時情況?」

「回軍師的話,六日前根據哨騎消息,蜀軍大部繼續坐鎮五丈原及斜谷水東岸,牢牢扼住斜谷口,另外大約萬人卻已經順著褒斜道撤回漢中,具體方向還未可知,想來應該是屯兵南鄭。」聞言,夏侯霸卻是立馬站起來回道。

「南鄭?萬人?大部還在此處?」辛毗皺了皺眉,出聲詢問道:「伯濟,這有什麼說法嗎?」

「回軍師。」郭淮拱了拱手,靜靜地站了起來,沉聲道:「以末將看,蜀軍這戰過後,定是不想放棄五丈原這個軍略要地了,所以只撤回了萬人休整以減少此地後勤壓力,大部還留在此處嚴守斜谷水。」

「那蜀軍可會再度攻來?」辛毗又問了一句。

不過這次沒等他點名,也沒等郭淮繼續回答,司馬懿便甩了甩袖子冷笑道:「蜀軍如何敢攻來?怕不是此時還擔憂吾等反攻回去呢。」

「大將軍此話何意啊?」辛毗面色不變,淡淡回了一句:「難不成大將軍還以為此戰我們勝了不成?」

此言一出,這小校的縣衙內,頓時一片肅靜。

誰都能看出來辛毗的意思,便是剛剛被點名的夏侯霸和郭淮也是心知肚明。

可知道歸知道,辛毗這麼直白點出來,又在這樣的場合,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不滿意了!

不要小看這一點。

此時的司馬懿雖然在軍中大權獨攬,但實際上並沒有完全占據主動,這大魏到底還是坐鎮洛陽的那個魏明帝說了算,他不死,司馬懿一輩子都出不了頭。而辛毗正是那位魏明帝心腹中的心腹,近臣中的近臣,便是從資歷來看,辛毗作為曹操時代的老臣,也不比他司馬仲達低,雙方之間無非是一從軍一從政而已。

「便是勝。」司馬懿昂首回道。

「居然有此事嗎?」辛毗居然也不惱怒,而是拱了拱手,請教道:「那便請大將軍解惑一二。」

「此番五丈原之戰,看似我方死傷慘重,但歸根結底,只是子元、稚權、樂綝、張虎等部傷亡較大,而我軍主力大部並為有太大損失,便是虎豹騎、青州兵、虎步軍皆無有太大損傷,便是遼東騎兵,幽州兵建制也都還在,武衛、中堅、中壘、驍騎、游擊等五營禁軍更是只有輕微傷亡。而對方孟琰部精銳的蠻兵卻被打殘,前將軍袁綝部更是死傷慘重,便是南岸的吳懿部也傷亡不小,如何不能稱勝?」

「......」聽了司馬懿的話,辛毗長呼一口氣,沉聲道:「可從結果而言,到底是我方傷亡更大,蜀軍傷亡更小。」

「那又如何?」司馬懿揮了揮袖子,繼續冷笑道:「軍師且無需誤會,某剛才所言只是其一,這裡還有其二奉上。」

「洗耳恭聽。」

「在某看來此戰大勝之處便在於諸葛孔明真的死了!」司馬懿停了一下,卻是直接站起來,昂聲道:「而他死了,在某家看來便是等同於蜀軍死了!二者又有何分別?便是此戰其稍微挽回頹勢,但也難掩其腐朽的根本,沒了諸葛孔明,皆不過土雞瓦狗,早一天死,晚一天死,無非是看我們什麼時候攻過去,此等情況下,又談何言敗?」

「一萬五千眾將士的性命只得了這個一個消息,在大將軍看來是勝?」辛毗幽幽道。

「當然是勝!上到陛下,下到士卒,無一不清楚我方大敵是何人,便是那個村夫在某看來,勝卻十萬雄兵!有他無他,截然不同矣。」

「那毗便無有言語了,卻會將此處經過一併報於陛下處,且靜候陛下處置,不知大將軍以為可否?」辛毗眼中閃過一絲波瀾,拱了拱手道。

「自當如此。」司馬懿肅然道,「便是某,也要頃刻起行往洛陽不停,軍師可要同行?」

「大將軍馬快,吾等老朽就不跟一起了,屆時許都見便是。」

說罷,辛毗便拱手走了出去。

待到其人影消失,全部只剩心腹的時候,司馬懿終於忍不住焦急道:「伯濟。」

「末將在。」郭淮默默地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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