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話劇的磨鍊(2/2)
顧非看了一眼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想讓它靠近一點?」
女人點頭。
顧非笑了。
「你很狡猾,我一旦靠近了,恐怕你會把我的耳朵咬掉,報個小仇。」
「我知道,你恨不能一口咬死我。」
顧非靠近了女人:「你是不是想跟我單獨談談?」
這些都是劇情的對白。
但是顧非要做到不著痕跡的把這些演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演錯了,或者演不好,肯定會讓其他演員跟不上節奏。
「好,你們都下去。」顧非對趙簡之說道。
所有人都下去了。
顧非看著女人,說道:「想說什麼?」
女人恨恨的看著他:「只要能讓你死,我寧可下輩子不做人。」
顧非能夠從女人的眼睛裡看到徹骨的恨意。
他點點頭,眼眸中有著一抹難以言明的意味,此時除了眼前的女人,沒有其他人能看見他的表情,這個時候需要展現出鄭耀先潛伏敵後,卻被自己人誤會的那種不甘心。
緊跟著,
他一把摳掉了裝在女人座椅底下的監聽器。
……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求你,不要恨他。」
這是顧非摳掉監視器後對女人說的話。
女人的眼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顧非的眼裡充滿了愧疚。
……
城牆底下,行刑隊站成一排。
顧非緩緩走上前。
對女人說道:「有人,給你收屍嗎?」
「如果沒有的話,我會給你打副棺材,板子不會太薄,夠你遮風擋雨的了。」
「憐香惜玉,我也懂。」
「不怕死嗎?」他問女人。
女人回答:「怕。」
「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圖個什麼呢?」
「信仰。」
……
砰!
砰!
砰!
槍聲響起。
顧非甚至能感受到槍聲響起的時候,自己的心已經揪成了一團,他背對著這個女人,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這種混亂的情緒,甚至讓他感覺到呼吸都是一種困難。
……
話劇團的後台。
顧非坐在人群中央,和其他幾個演員在一起討論剛剛表演時候的表現。。
然後記下每個演員對他的評價,詳細列出自己表演不足的地方,並且將每個人的解釋都記錄下來。。
顧非以為自己表演的還不錯。
沒想到當他看到其他演員的分析時,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表演竟然會有這麼多破綻。
因為這些破綻不足以讓台下的觀眾發現,但是在台上表演的對手卻能夠通過細微的觀察,相比較片場拍戲,台上的這幫話劇演員對於話劇的表演更加專業。
他甚至通過劇團里拍攝的視頻,一幀一幀的觀看剛剛自己的表演。
從中找到出錯的地方。
……
一場有一場的表演,顧非將《風箏》這部戲演了不記得多少遍。
……
一個月後。
清晨。
顧非迷茫的睜開雙眼,然後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發現沒有槍,然後他愣住了……
「睡迷糊了,我是顧非,不是鄭耀先……」
顧非愣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然後爬下床,拉開窗簾。
窗外是熟悉的建築物。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耳邊聽到樓下賣油條豆漿的吆喝聲。
他的手裡握著手機。
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七點五十分。
這段時間,他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這部話劇中。
這種感覺……還不錯。
以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老戲骨了,該做的表情,該有的肢體動作,都能將人物的心理狀態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是這次真的成為鄭耀先之後。
他才發現,以前的表演都是小兒科。
為了糾正表演中自己的錯誤,有幾次他嘗試用了其他的表達方式,結果表演結束後觀看錄像的時候才發現效果並不好。
甚至有一次,他居然和劇團團長商量改掉劇本,想辦法將那個叫曾墨怡的女人救出去。
自然是不能改的。
劇本的故事都是規劃好的,改了劇本後面的怎麼演?
顧非感覺自己挺蠢的,但是他又覺得,這是鄭耀先真實的想法。
他想救那個女人嗎?
想。
非常想。
可是他不能救。
他能感受到了鄭耀先這個特工心裡的掙扎。
這種掙扎表演是表演不出來的,這種掙扎是對自己人性的拷問。
對了。
他演第二幕的時候,見到那個叫真兒的女人,他是鄭耀先的摯愛,結果……在大街上被車撞死了。
顧非崩潰了,在舞台上嚎啕大哭起來。
想到真兒,顧非的情緒忽然變得低落,站在窗戶邊黯然神傷,他想抽根煙,儘管很久沒抽了,可是這個時候真的只有一根煙能撫慰他心靈的創傷。
可他馬上打了一個激靈。
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草!」
「我的女人是林瑾!」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