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上善若水而不爭?(2/2)
白悠悠眼眶中泛起瑩瑩水波,輕咬著下嘴唇,努力想要忍住淚水,可一直以來的擔心受怕,委屈,恐懼與孤獨此時如洪水一般衝垮了女孩的防線,大滴大滴的的淚花染濕了女孩的裙子。
白悠悠低下頭,努力用手背擦拭著眼淚,可眼淚還是抑制不住的傾瀉而出,仿佛要將這段時間來所受的委屈統統哭出來一樣。
蘇幕好心的遞過去一塊手帕,順便眼睛偷瞄了一眼少女修長的脖頸,在少女的後頸處,果真有一如水花般的印記存在。
這下蘇幕徹底確定了,那個神秘人不惜搜索整個玄天州,得罪玄天宗也要找的人,就是白悠悠!
這個結果並沒有讓浮攸和烏鴉意外,不過浮攸和烏鴉看著痛哭流涕的女孩,忍不住搖了搖頭。
可能這個小女孩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心善好看,拔劍相助的大哥哥會是一位當世絕頂劍仙吧?
別說區區一個匪寨,怕是當世最頂尖的那幾個宗門,怕是都能給揚了。
白悠悠情緒的宣洩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正如那位大哥哥所說的一樣,失去了一切的她,決不允許將自己最軟弱的面貌輕易示人。
因為現在她,已經徹底沒了能夠依靠的人,沒了能夠回去的懷抱!
「那壞消息呢?」
眼看白悠悠心情逐漸恢復,蘇幕才喝了口茶後繼續說道:「壞消息是,竹葉寨在整個環節中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竹葉寨是屠村,殺死你父母的兇手不假,不過他們也是受人指使,真兇還另有其人。」
「先說好,那個站在竹葉寨背後的人境界應該挺高,至少也是個法相境,並且身份地位在仙朝屬於高高在上的那種,所以要不要繼續報仇看你自己。」
「是讓殺了竹葉寨那群人就當為父母報仇?還是說找竹葉寨背後那人要個說法?」
白悠悠愣住,而一旁聽到這話的浮攸和烏鴉同樣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事竟然還有生出波瀾。
「老大,究竟怎麼回事啊,怎麼還蹦出來個法相境,沒被你一起揚了?」烏鴉眼睛烏溜溜一轉,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蘇幕遺憾的搖搖頭:「沒,那傢伙自始至終都沒露過面。」
之後蘇幕將自己發現的,有關於那個神秘人暗中操控玄天州大量勢力搜尋孩童的事情告訴了浮攸和烏鴉兩人。
「等等,等等……」浮攸扶住額頭,一時之間感覺信息量頗大。
「在離都當中能瞞過那位沈大人帶走三個死刑犯,還能讓這三個人改頭換面出現在這裡的一位法相境修士,如今潛藏在玄天州某處,暗中操控他所培養的各個勢力,不斷擄走孩童,有背景的,發現不是目標的就悄悄送回去,而至於那些被屠村擄走的孩童,甚至可能與之前榮王府那件事有關?」
浮攸本以為榮王府那拐賣孩童賣於妖族的事情已經結束,榮王已死,榮王一脈也分崩離析,那些孩童被十六衛照顧,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突然發現蹊蹺?
如今仔細想來,那些留在十六衛的孩童,貌似的確大部分都是來自玄天州的。
當時浮攸只是以為榮王府是不敢再離夏州下手,所以選的離得最近的玄天州,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而是玄天州那神秘人在抓到一定量的鄉村孩童後便會將這些孩童交到榮王手中?
看著浮攸一臉震驚的表情,蘇幕聳聳肩:「嗯哼,大概就是這樣。」
「牛掰啊。」
烏鴉發出讚嘆,本以為那榮王在離都就是最囂張的了,沒想到離都還有更囂張的,竟然還能把天衛府大牢的死刑犯給提出來帶走。
那神秘人更是敢在玄天宗眼皮子底下跳來跳去不怕死,與這位比起來,榮王就是個弟弟啊!
「不過,依照剛剛所說的標準,那麼那個神秘要找的孩子,豈不就是……」浮攸看向靜靜傾聽他們談話的白悠悠、
女孩不說話時,安靜的就好似世間的一縷幽靈一般。
「嗯,她是司水之神轉世之身,之前從竹葉寨回到村子,又從村子來到紹陽城,都是因為她在睡夢中無意識的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帶來的。村中的井,紹陽城外的河,只要有水,按道理來說她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蘇幕也不避諱,神態輕鬆的將白悠悠的身世說出,不只是告訴浮攸,也是在說給白悠悠聽。
「牛掰啊!」烏鴉梅開二度的再次發出讚嘆。
白悠悠這身份,甚至要比他和浮攸體內的劍靈還要厲害一些。
蘇幕打量著靜之如素的白悠悠,陷入沉思。
司水之神,執掌天下萬水,蘇幕尋思即便在上古神靈當中都應該算是極為強大的,就是不知道為何上古神靈會紛紛隕落……
蘇幕對尋找白悠悠的神秘人很感興趣,想知道對方是怎麼提前知曉白悠悠的身份的。
同時蘇幕對白悠悠本身也非常感興趣,如果未來白悠悠覺醒了前世記憶,是不是一朝便可回到第九境?
那是否能和蘇幕說說上古時期神靈隕落的真相?
「原來是因為我嗎?」
白悠悠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蘇幕的思索。
此時的白悠悠手裡緊緊抱著母親縫製的那隻布熊,蜷縮著身體,身體細微顫抖著。
白悠悠怎麼也沒想到,原來父母的死亡,全村人的死亡,竟是她帶來的!
浮攸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從白悠悠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的影子。
天煞孤星,殃及身邊人!
只是他是因為天災命格,而白悠悠是人禍!
白悠悠目光暗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與自責之中。
如果沒有她,父母就不會死,村裡的叔叔伯伯們也不會死。
白悠悠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布熊,卻又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看上去只比她大上幾歲的大哥哥。
白悠悠想到了之前那難以言說的安心感,陷入迷茫的她,現在也只想要個方向,就如同之前聽到的那句「來我這裡」一樣。
現在的她,只想要一個方向。
悲傷許久,委屈許久的人,一旦感受點溫暖,便會如同飛蛾撲火一樣想要去靠近。
「我應該報仇嗎?向誰?我又該怎麼做?只要你說,我就會做。」白悠悠看向蘇幕。
「知道我為什麼現在就直接告訴你真相嗎?」
蘇幕沒有接話,只是開口說起另一件事。
「我本可以將這件事藏到最後,讓你自己去發現,可我選擇現在坦白告訴你,你可知道為何?」
白悠悠神色茫然的搖搖頭。
「因為現在的你,已經並非單純為自己而活了。」
「你現在背負的並非只有你一個人的生命,你父母,你全村人,以及玄天州所有失蹤的孩童,他們的命,都將由你背負。」蘇幕漠然道。
浮攸聽不下去了:「蘇兄……」
白悠悠如今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讓一個小女孩背負這麼大的責任,心中壓上如此大的壓力,真的沒問題?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夫唯不爭,故無尤。」蘇幕平靜道。
「你是司水之神的轉世之身,你是天下至柔至善之水,你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可現在,你身上背負無窮性命,你必須爭!」
「為自己爭得一片清朗,為你父母爭得一個公平,為玄天州所有失蹤的稚童爭得一個道理。」
正常情況下,蘇幕也不知道對方應該如何覺醒前世力量,所以正好遇到這個機會,蘇幕打算嘗試用另一種辦法試一試看能不能加速白悠悠覺醒。
上善若水而不爭?
蘇幕就要她爭!
白悠悠聽後渾身一震,閉眼,又睜眼。
默默起身,膝蓋彎曲,然後向蘇幕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