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意外的誤會(1/2)
「奇怪,剛剛是不是有人看我來著?」
帶著一頭思緒從白鶴園離開的浮攸疑惑轉身,可除了空空如也的道路外沒有看到任何人。
浮攸目光中閃過一絲茫然。
剛剛他依稀感覺到自己好像在被某人注視著一樣,並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靈台上的那道劍影似乎也在目光的注視下跟著顫抖了一下?
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是他的幻覺吧……
浮攸收回目光,榮王府中高手無數,可能是誰閒得無聊了把?
有巡視榮王府的兩名侍衛路過,剛好看到正在左右四顧的浮攸,對視一眼笑容莫名的開口喊道:「喲,這不浮攸嘛?世子殿下又把你叫過來了?」
看到兩人走來,浮攸握緊了拳頭,神色冷淡。
兩名築基境巔峰的侍衛手持長槍,上下打量著立在原地的浮攸,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其中個子高一些,身形瘦如竹竿的馬臉侍衛笑容揶揄的開口:「你在這站著做什麼?總不能是世子殿下讓你在這賞花的吧?」
另一名身材強壯一些的侍衛則是斜眼看著浮攸,口中陰陽怪氣:
「這裡是榮王府,閒雜人等能進來看一眼已經是榮幸,你小子也敢亂看?如果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我這手裡的槍可不長眼啊!」
雖說這浮攸時常被世子殿下召來,可他們這些侍衛最擅長的便是看菜下酒。
雖然不知道這浮攸為什麼能和世子殿下走那麼近,可實際上世子殿下完全是將這傢伙當成了一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罷了。
有用就喊過來,沒用就滾蛋,甚至連跟骨頭都不會給!
所以浮攸即便經常能見到世子殿下,可在他們這群侍衛眼中,也不過是世子殿下身邊的一條根本不受重視的狗罷了,根本用不著客氣!
被兩人狗眼看人低,浮攸握緊了手中的書卷,用力緊握之下,手背都發白無血色。
「喂,和你說話呢!」
那竹竿侍衛看浮攸只是垂著頭顱,並不搭理他們,心中也來了火氣,抬起手掌便按在了浮攸肩膀上,狠狠用力,試圖將其一把推倒,當個教訓。
可未曾想到的是,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只是一個普通讀書人的浮攸,此時身子卻安如磐石,反倒是那竹竿侍衛自己憋紅了連也沒能推動浮攸半步。
「喂,你幹什麼呢?」
另一個侍衛看著舉止怪異的同伴,不解問道。
「呵,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浮攸冷冷一笑。
「你說什麼?」
雖然沒文化的聽不懂浮攸說的是什麼意思,可竹竿侍衛明顯意識到自己在被挑釁,於是大怒,直接一巴掌將浮攸那一直隨身攜帶的書卷打掉在地,右腳狠狠踩了上去。
眼看自己心愛之物被人如此踐踏,浮攸心中徹底冒出無名火,殺意漸漸凝聚在眼中。
「喂喂,夠了夠了,畢竟是世子殿下的人。」
那健壯一些的侍衛察覺到浮攸眼神的變化,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寒顫,急忙拉了拉竹竿侍衛。
「今天算你運氣好!下次別讓我再看見你,看見你一次就教訓你一次!」
那竹竿侍衛被同伴拉扯,瞪了浮攸一眼,不情不願的轉身離開。
「拉我幹嘛?我還想好好教訓教訓那小子呢。」
「算了算了,畢竟李老頭的後輩,給李老頭一個面子得了。」
兩名侍衛漸行漸遠,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浮攸那黝黑瞳孔中那幾乎抑制不住的殺意。
「君子懷德!不教而殺謂之虐!」
「君子有諸已,而後求諸人。」
「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靈台震動,浩大宏盪的清明之聲驅散了浮攸靈台上的赤紅光芒,讓浮攸重新恢復了冷靜。
冷靜下來的浮攸滿頭大汗,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處,大口大口呼吸。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要出手殺了那兩人了!
領台上劍影的影響,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大!
這劍影給了他力量,卻也在無時無刻的影響他的心境!
緩過一口氣的浮攸撿起那被踩踏至破爛的書籍,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拂去灰塵,滿眼心疼。
他本來所生錢財就不多,大部分都留給李爺爺拿去照顧母親了,剩下的一點他咬牙才買下了這本鍾意已久的古籍。
「不能動手,現在決不能暴露修為。」收起書卷,浮攸長舒一口氣。
曾經還是普通人的他來榮王府沒有任何感覺,可自從踏入靈台境之後再來這榮王府感覺就已經截然不同。
無數神念籠罩在榮王府的上空編織成一張大網,腳下蔓延至整個榮王府的陣法也時刻運轉,任何想要在榮王府搗亂的修士,都會瞬間被鎮壓!
天上地下,殺機重重!
如果他剛剛動手,現在怕是已經被陣法鎮壓了吧?
而且他的修為也不應該用在這裡!
榮王他們此時還不知道他已經有修為在身了,還以為他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所以他要抓住這個誤差,在關鍵時刻抓住機會救出母親和李爺爺!
他不是沒想過強行帶母親與李爺爺離開這裡,可是以榮王府的森嚴戒備,可能在他動手的一瞬間就被抓住了吧?
只要能想辦法把母親救出榮王府,讓母親和李爺爺又一個安全的安身之地,那榮王與榮景熙便沒了任何鉗制他的手段,他會慢慢與對方清算!
可如今母親與李爺爺在對方手中為人質,他即便向那位剛正不阿的青槐書院院長說出實情,對方也可能會狗急跳牆!
「究竟該如何救出母親!」
滿心的不甘讓浮攸握緊了雙拳,狠狠錘了一下身旁的牆壁,指尖嵌入肉中,點點血跡滴落。
浮攸背靠牆壁,髮絲垂落遮住雙眼,髮絲後的眼神不甘而憤怒。
浮攸抓了抓頭髮,努力想要想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他自幼讀書,春秋,禮儀,詩樂,百家精義,歷朝之史,他來者不拒,統統喜歡看!
他天資不俗,即便無人教他,他也依舊能一個人理解書所有。
就算沒有進入過私塾與書院,可十幾年來的寒窗苦讀讓他相信,他絕對不輸任何一位儒家弟子!
可他從書中學到了無數的道理,沒有任何道理能幫他解決如今的困境!
如今的他除了空有一點機緣外其他什麼都沒有,而他想要對付的卻是離都一人之下的榮王府!
簡直天方夜譚!
「嗚……」
正當浮攸獨自低沉時耳朵卻忽然一動,借著風息的流動,從遠處聽到了一道稚童的啼哭聲。
這道啼哭聲來的太過於微弱,以致於浮攸都有些不確定。
「嗚嗚……」
可當隱約的啼哭聲再次響起時,浮攸心中徹底確定,附近的某個地方絕對有小孩子在哭!
「奇怪,榮王府哪來的小孩?」
浮攸站起身,神色中帶著疑慮。
榮王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如今的榮景熙,而以榮景熙的年紀,除非把他塞回娘胎里,否則怎麼也哭不出這種聲音來。
難道是某個榮王府侍女偷偷懷胎生育?
那如果被榮王發現,那無疑會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下場!
浮攸遲疑了一下,還是順著風中若隱若現的嬰兒啼哭走了過去。
即便如今他自己已經身陷囫圇,被命運狠狠踩在腳下,可自幼熟讀的儒家經義正流淌在他的心間,讓他的身體下意識的動了起來!
這種程度的磨難,還不足以讓他向命運屈服。
數百米之外的酒樓頂層,屋內飄香,桌上擺滿各種各樣的珍饈美食,而在圓桌兩側,兩道人影相對而坐。
其中那錦袍男子沉默不語,緊皺眉頭,無視面前的振袖,一根手指略顯焦急的在桌面上「噠噠噠」的敲打著。
而錦袍對面正埋頭大快朵頤的人影身上,則穿著與沈坦制式相同的華麗魚龍服,只不過沈坦身上的是湛藍魚龍,這人身上則是赤紅魚龍。
血中魚龍舞!
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身穿赤紅魚龍服的人影臉上,有一道橫貫整個面頰的猙獰刀疤!
隨著人影大口咀嚼,臉頰起伏,那猙獰刀疤也如一條大蛇遊動!
看著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的刀疤男,常進心浮氣躁之下再也忍不住的喝問道:「高朝輔,你究竟是什麼意思!昨天晚上攔我,我當是我招惹你們天衛府在先,可今日又是什麼理由?」
當「高朝輔」這個名字說出,就連空氣中都多了幾分肅殺與血腥,只因此人是天衛府「殺伐」左衛,高朝輔!
十六衛一年殺的人,高朝輔一人獨占八成!離都城內人人文明喪膽,離夏仙朝之外,高朝輔「離夏鷹犬」之名也讓人不寒而慄!
只是面對常進的喝問,高朝輔連理都不理,專心致志的一手捏著上好的滷牛肉,一手端著香氣醉人的黃酒。
一口肉配一口酒,供奉著五臟廟!
「你!」
別無視的常進暗怒,敲打桌面的指尖重重一頓,一股無形的偉力借著桌面直奔高朝輔端著黃酒的右手而去,勢必給對方一個難堪!
可這股來自法相境體修,一指便可擊山碎石的力道落入高朝輔體內,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可常進的這一舉動卻成功的引起了高朝輔的注意力。
只見高朝輔將杯中黃酒一飲而盡,連帶著牛肉落肚後,緩緩抬頭,咧嘴一笑:
「你這是在挑釁我?」
明明是在室內,可隨著高朝輔開口,一股陰惻惻的寒風驟起,陰風咆哮!
高朝輔的話語中帶著令常進都心悸的血腥氣,如同寒芒在背!
常進皺眉。
明明同為法相境,可面對高朝輔那冰冷的眼神,他在氣勢上卻毫無抵抗力的被高朝輔給壓倒了。
常進沉默後開口:「昨晚你攔住我是因為我曾誤傷過你們十六衛的人,那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如果你不給我個理由,要打便打!鬧大了我看是你們天衛府倒霉,還是我榮王府倒霉!」
天衛府十六衛權利大,可限制更大,對方如果敢無緣無故對他出手,即便鬧到陛下那裡去也是他占理。
當然,常進只是這麼一說,想要震懾一下高朝輔罷了,真要鬧到陛下那裡去,萬一被陛下看出來了什麼,那不管是他還是他背後的榮王,可都要遭殃了。
高朝輔撇了撇嘴:「你要理由?」
「你自己幹了什麼事你自己不清楚嗎?」
「你什麼意思!」
常進皺起了眉頭,難道他們做的事暴露了?
昨晚從離都之外運送那批重要貨物進來的時候高朝輔就莫名其妙找上了他一次,不過那是因為之前他曾誤傷過十六衛的人,理由合情合理。
雖然高朝輔的出現有些巧合,讓他錯失了抓住某個小賊的良機,但高朝輔也只是讓他賠償了天衛府一些東西就走了,並沒有與他動手,更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如果他們做的事真的暴露了,那以高朝輔的脾氣不可能這麼悠哉悠哉的和他說話,早就帶著天衛府那群狗開始動手了。
所以對方說的應該不是這件事才對……
「桂龍玉液丹,別說你忘了。」
高朝輔神色不滿的的拍了拍桌子。
常進恍然!
仙朝武夫大多走的體修之路,可武夫打磨筋骨,免不了要留下一些平日無法察覺到的暗傷,而這些暗傷不斷積累之下,總會有一天會對肉體產生不小的負荷,所以一般來說武夫們會想盡辦法來消除體內暗傷!
而離夏仙朝特有的桂龍玉液丹,就是九州大陸對消除武夫暗傷最強的靈丹,沒有之一!
不過與其珍稀程度相對應的,即便是以離夏仙朝的儲備,一年也只有寥寥數顆成品罷了,賞賜交換之後,自然剩不下多少。
之前他與高朝輔兩人都想要那今天僅剩的最後一顆桂龍玉液丹,本來這顆靈丹應該是高朝輔的,可恰好高朝輔那時有任務在身,不在離都。
所以在榮王的運作之下,這僅剩的一顆桂龍玉液丹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高朝輔如果還想要這桂龍玉液丹,最早也要等到明年開春時節了。
「原來是這件事啊,難怪這傢伙這幾天處處找我麻煩。」想到這裡,常進心中鬆了口氣。
這件事只能說是榮王和他都失誤了,當初竟然沒想到這一點,如果能早點想到的話,這次來離都護送貨物的應當是其他人才對,也不會進了離都被高朝輔糾纏個沒完。
「這高朝輔看樣子打定主意要和我糾纏到底,這樣我根本沒辦法照顧到另一邊。」常進緊蹙眉頭。
之前有隻小老鼠意外發現了他們運貨時的一點蹤跡,雖然不清楚那人是誰,可昨晚那人又來,似乎想要探明真相,然後被埋伏的常遠逮了個正著,一槍紮成了重傷。
可惜那人實力不俗,區區靈台境竟然能在心門境的常遠手下成功逃走。
「這批貨要的比較急,運送的人手只能抽調出來兩人,而且也沒怎麼準備周全,不過唯一發現端倪的那傢伙如今被常遠打成重傷,短時間應該不會再跑出來礙事。」
「只要趁這段時間將這批貨運進去,那事後無論那人什麼身份,都不可能再追查到分毫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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