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劍靈與陣靈(1/2)
百花樓頂層,從不對外開放的閨房中,身披赤金色輕紗,妖嬈動人,風姿絕世的少女單手撐著臉頰,潔白柔嫩的右手瑩瑩如玉,指尖上一縷赤金色的火焰如精靈跳動,明暗不定!
而在少女背後,有人影單膝跪地,神色恭敬:
「鳳歌大人,樓主那邊又在催了。」
和官英在一起時的輕鬆不見,如今背對著人影的鳳歌,臉上滿是高高在上的冷冽!
赤金色輕紗披掛於吹彈可破的雙肩,鳳歌渾身上下有著說不出的尊貴與威嚴!
「月初我不是已經將這個月的帝女菰葉花交過去了?」
鳳歌聲音冷淡,聽不出喜怒,可落在人影耳中,如滾滾雷鳴!
人影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壓住心中的恐懼後顫聲繼續說道:「好像……好像是樓主的情況又嚴重了一些,以往劑量的帝女菰葉花已經不夠了……」
「情況又嚴重了?」鳳歌眉頭一蹙,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即猛然轉頭,死死盯著身後人影。
「難道他又去那了?」
對上鳳歌那赤金色的瞳孔,人影只感覺一柄鋒銳至極的利刃在一刀刀分割他的神魂,一道熾熱的火焰在焚燒他的身體,難以名狀的恐懼湧上心頭。
「屬下不知……」
人影急忙低下頭,聲音惶恐驚懼。
「如果那老傢伙想死,就讓他趕緊一次性死個乾淨,別這麼一直人不人鬼不鬼的吊著!」鳳歌低喝。
人影唯唯諾諾不敢出聲,整個百花樓,也就眼前這位敢對樓主出言不遜了。
但鳳歌大人的重要性在整個百花樓無可替代,樓主放棄誰也不會放棄鳳歌大人!
鳳歌眉頭蹙起,心中又煩又怒。
趙青峰這老傢伙真是無可救藥到了極點!
「一個月催生一朵帝女菰葉花已經是我的極限,我從哪去搞第二朵帝女菰葉花來!」鳳歌不耐煩的甩手。
帝女菰葉花這種東西除了必要的種子之外,培養種子所需要的材料才是最麻煩的東西,一個月一朵她都累的夠嗆了,還想要第二朵?做夢去吧!
自己作死就自己死去吧!
聽到鳳歌這花,那人影也面露難色:
「樓主他也知道這件事有些強人所難,所以樓主說,讓鳳歌大人多想想你妹妹。」
轟——
鳳歌與人影同時消失,隨即整棟百花樓劇烈晃動了一瞬,嚇得百花樓內無數人還以為地震了。
不過這晃動持續時間只有一個呼吸不到便停了下來,百花樓內的客人罵罵咧咧的重新脫下褲子,今個離都怎麼了?差點都給嚇不舉了!
「你威脅我?」
鳳歌單手掐住人影脖子,美腿若隱若現間,毫不猶豫的用對方的腦袋砸開牆壁,將對方高高舉起,瞳孔中赤金色火焰如水流動,暴怒的語氣想要殺人!
人影如溺水的螞蚱一樣不斷掙扎,可鳳歌那柔弱的手掌此時卻比鋼鐵還要牢固!
「不……不是……是樓主他……」
致死的危機讓人影拼了命的從牙縫中擠出這斷斷續續的一句話。
「哼!」
鳳歌冷哼一聲,將對方重重摔在地上,咬牙切齒的轉身回屋。
遲早有一天,她要親手宰了那老不死的!
傳信的人影半躺在了地上劇烈咳嗽著,心裡真是十萬個委屈,她就一傳話的而已,兩邊都惹不起。
「那老不死的還說了什麼?」
驚魂未定的人影顫顫巍巍的繼續說道:「樓主還說,這次讓你想想辦法,等到把帝女菰葉花送過去,樓主會安排你與妹妹見上一面。」
聽到這話,鳳歌眼中閃過驚人的亮光,神色驚喜的轉頭看向那人:
「當真!?」
「樓主是這麼說的……」那人縮了縮脖子。「樓主還說,如果鳳歌大人能找到水中月的話更好,這樣您就能早點與妹妹團聚了。」
鳳歌冷冷一笑:「水中月?呵,他還真敢說啊,有時候我都懷疑那東西是不是什麼鄉間野史隨便杜撰出來的。」
人影沉默不語,這種事可沒她插嘴的份。
不管那號稱能讓修士重獲新生,賜予修士第二條命的「水中月」是真是假,那都已經是樓主最後的希望了,如同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連這「百花樓」創立之初,其目的也是為樓主尋找那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水中月」罷了。
「呼……」
鳳歌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你先下去吧,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你來取帝女菰葉花。」
「是!」
人影揉了揉脖子,身形一晃,從鳳歌眼前消失。
鳳歌獨自坐在桌前,也不去管身後牆壁上的大洞,一個人默默沉思。
帝女菰葉花,號稱泯滅一切生機,一片花瓣便可讓方圓萬里之地寸草不生!
而完整的一株帝女菰葉花即便是尋常法相境修士都不能靠近,靠得越近,泯滅的生機就越多,直至整個人都被花朵吞噬!
這種花極其稀有,稀有到百年時光都不一定會天然誕生一株,就算偶爾誕生,十株裡邊九株都會提前夭折,根本活不到完全成長起來的那一天。
畢竟帝女菰葉花在完全正常起來之前與尋常鄉間野草也並無區別,就算是一個凡間稚童都能輕易將其折斷,唯有成長起來的帝女菰葉花才會令人聞風喪膽,甚至能覆滅一整個宗門。
而這種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百花樓樓主趙青峰每個月都要當飯吃一樣生吃一株!
知曉其中內幕的鳳歌冷哼一聲:「貪婪是原罪,那東西賜予你的,總有一天你要全部還回去。」
如此稀少之物想要每月一株,僅靠天地生養是不可能的,所以百花樓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人工種植並催生。
這樣一來,雖說花朵的效力會大幅度減弱,但卻保證了每月一株的數量,總比沒有的好!
鳳歌手掌一翻,一把閃爍著寒芒的匕首顯現,匕首中間,一縷血紅色的絲線蔓延至頂尖。
望著這把匕首,鳳歌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雖說早在加入百花樓時她就有了相應的覺悟,為了拯救妹妹她願意付出一切,可看著著沾滿鮮血的雙手,看著鮮血背後的無數怨魂,她還是心有悲意。
一個人是如何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一步步變成手染鮮血的百花樓「殺魁」呢?
是日復一日,滿目血腥的殺戮?
還是了結生命時,那已經靜如止水,冷如磐石的心?
「還有那水中月,有消息稱其有可能在離都,可我已經在離都秘密搜尋了三年,依舊毫無所獲!難不成是在離夏皇宮裡?」鳳歌握緊了拳頭。
「只要找到水中月,我就可以將妹妹換回來,退出百花樓,帶著妹妹安穩過一生。」
正當鳳歌一個人獨自沉思時,忽然聽到身後窗戶「吱呀」一聲。
鳳歌一驚,收起匕首後回頭,看到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蒙面人從破開的大洞裡走了進來。
「這是遭賊了?」
莫問看著身後牆上一人多高的大洞,目光驚異。
「沒什麼,生氣時不小心錘了下牆罷了。」鳳歌臉上重新變得笑顏如花,隨口將此事揭了過去。
「不小心……錘了一下牆?」
莫問看了一眼鳳歌那柔弱無骨的小手,又看了看身後牆上那碩大無比的空洞,擦了擦額頭冷汗。
以他婉拒無數女孩子的敏銳直覺,這個百花樓的「花魁」並不在他能招惹的範圍內。
即便這個花魁之風姿是他平生所見,唯一一個能與桃魚師姐平分秋色的女子。
但還是小命要緊,萬一真成了道侶,小拳拳錘胸口還不直接把他錘死?
等等,能和這位成道侶,即便冒著被錘死的風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此行如何?」
鳳歌的話語打斷了莫問的異想。
「呼!挺刺激的……」
摘掉面罩,莫問長舒了一口氣。
「差點就被榮王府的人給發現了。」
「不是差點,是有人在暗中幫我們,否則以榮王府的反應速度,早在你和那讀書人交手的第一時間我們就暴露了。」
同樣摘下面罩的官英神色平靜的瞥了一眼榮王府方向。
直到他們離開後片刻,榮王府那邊才有了動靜,要是榮王府的人反應有這麼慢,那榮王在自家床上被人殺了怕是都不知道吧?
可離都會幫他們的又會有誰呢?
官英看向桌邊的絕美女子:「是你在幫我們?」
「別自作多情,我們約好了百花樓對你的庇護只在這個房間內,出了這個房間,你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鳳歌冷哼一聲,指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青瓷茶杯。
「不是你,難不成是十六衛?」
如果不是鳳歌的話,官英能想到的也就十六衛了。
對方與她頗有默契,加上他們的目標也大致相同,這種時候出手幫忙合情合理。
可惜官英不知道,為了避免榮王的懷疑,沈坦選擇讓高朝輔去拖住常進已經是冒險之舉了,根本不可能再提供額外的幫助。
「嗯哼,所以你們這兩個道歸劍宗真傳聯手過去還被人發現了?」鳳歌嘲笑道。
誰讓你們不帶我!
官英搖搖頭:「倒也不是被發現……」
「本來應該是能探查到他們準備把那批孩子運往何處的,可惜中間遇到了個計劃之外的愣頭青。」
鳳歌眉頭一挑:「我猜猜,他該不會意外撞見了你們然後把你們當作毛賊了吧?」
「畢竟你們這身打扮,任誰看了都會誤會的吧?」
「不是對我們出手,是想對那榮王府運送孩子的人出手。」一旁的莫問補充道,直到現在他還憤憤不平。
「為了之後能順利再探,我們不得不攔下了那讀書人,然後鬧出了點動靜,只能先撤了之後從長計議。」
「那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咯,離夏的讀書人都這樣,死腦筋和一根筋多的很,倒是和某人挺像的。」
鳳歌斜眼看向某個高挑英氣的身影。
官英懶得搭理這傢伙,只是將目光投向莫問:
「你之前在榮王府想和我說什麼來著?」
聽到這話,莫問一拍大腿:
「我都忘了!宗里來的不只是我一人,還有個名叫蘇幕的師弟也來了,那小子現在在宗門裡可是個傳奇人物。」
「蘇幕?」
官英聽到後一臉茫然,她並不記得宗門中有叫蘇幕的師弟來著。
「是你在下山之後入的宗,這次如果不是蘇幕師弟,我可能還出不來呢!」
莫問樂呵呵的向官英介紹著蘇幕入門後的偉績,直接把官英和鳳歌兩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問心鍾?萬人傳道?問劍大比?拔劍即練氣巔峰,而後一日天道築基?
官英和鳳歌兩人對望一眼,排除莫問剛剛在榮王府被人揍了腦袋神智不清醒的可能,那這位名叫蘇幕的師弟是個超級天才?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官英開口,打斷了莫問正說和蘇幕稱兄道弟的故事。
莫問不解:「為什麼?」
「這件事涉及到榮王府,把還是築基境的蘇幕師弟牽扯進來不太好。」
「就讓他一個人在離都里開心的玩一玩吧,就當下山放鬆了,這些事交給你我兩人便好。」
「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等我們處理完了一切,再帶師弟回宗吧。」
官英不覺得一個築基境的劍修能對這件事有什麼幫助,要不是她一個人勢單力薄,她連莫問都不想帶,畢竟這人實在不靠譜的很。
「額,好吧。」
莫問撓撓頭,他倒是不覺得蘇幕師弟會拖後腿,但官英說得也沒錯,師弟的修為還是太弱了一些,而他們要面對的可是榮王府的人,所以還是別告訴師弟為好。
而此時的百花樓樓下,正有一名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落魄讀書人路過。
「你說讓我以後離蘇兄遠點?」
走在路上的浮攸納悶的問向靈台之上的劍影。
就在剛剛,在道別蘇幕之後,從來不主動和他說話的劍影卻忽然開了口,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閒著沒事別靠近蘇幕。
「那傢伙啊……不是一般人。」劍影幽幽說道。
「十六衛嘛,在下知道。」
「笨!真是愚笨!」
劍影大怒。
區區十六衛而已,算個屁!
要是本大爺全盛時期,有一個算一個,管你元嬰法相,統統一劍一個!
「那是為何?難道蘇兄命格也不同尋常?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你為何現在才說?」
浮攸對體內這劍影可沒什麼好感,他們倆頂多算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浮攸利用對方來修行劍道,未來如果想要對抗榮王府的話這萬劫孤煞劍的力量將會是他重要助力。
而這劍影也不過是附著在他體內,汲取劫辰孤煞之意來溫養自身,如果某天他死了,這劍影便可吸收他命格中的孤煞之意來恢復傷勢。
「嘖……」劍影暗嘖一聲。
「本……我哪有資格看他的命格啊,就這麼和你說吧,第一次見面我是沒敢確信,這一次那個人出現後我算是徹底肯定了心中猜想。」
「什麼猜想?」
劍影沉默不語,半晌後才幽幽說道:「你就放飛想像力吧,本大爺只能說那個人可能比你想到的最強之人還強。」
在他眼中,蘇幕體內無窮無盡的建議仿佛要將他壓成粉碎一般!直面蘇幕就如同凡人直視大日!
「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會開玩笑了,我能想到的最強之人可是那位陛下啊。」
浮攸久違的笑出聲來,只覺得劍影這個冷笑話說的真是沒水準。
浮攸笑了一會,發現劍影不說話,察覺到了不對勁,笑容變得逐漸乾澀,小心翼翼的將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能想到的最強之人……可是那位陛下啊。」
「我說過,他比你想像的最強之人,還要強!」
劍影說完便不再搭理浮攸,陷入沉寂之中。
鬼知道之前當他被蘇幕隔空看了一眼之後嚇成什麼樣了,幸虧他只是個劍靈,沒有吉爾,要不然被嚇尿了就是真吉爾丟人了。
雖然那人隱藏了修為,可身為劍中之靈如何能感覺不出來那人的境界?
真要瞎到那種程度,那也別當什麼劍靈了,趁早找個鍛造爐跳進去,自己把自己融了吧。
劍影不理解!
真踏馬離了大譜,怎麼隨隨便便就碰上劍仙了?劍仙境不是說千年未出了?這人從哪蹦出來的?
幸好那劍仙對他沒什麼惡意,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如果對方想對他動手,那他可哭都沒時間哭。
浮攸呆愣在原地。
雖然他作為儒家之人看這把老惦記著讓他早死早超生的萬劫孤煞劍很不順眼,但即便是他都不可否認的是,對方的經驗與閱歷遠比他要高的高的高的多!
「比那位陛下還要強,那豈不就是……第九境?」
榮王府,地下百丈。
無人知曉的暗道之中,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馬蹄聲在暗道中「噠噠」迴蕩。
寬闊地道兩側火炬如星,被馬車經過時的氣流晃了一晃。
「到了!」
當暗道盡頭出現一座古銅色大門時,蔡永福開口說道。
另一輛馬車上一直提心弔膽,生怕再出什麼事的年輕人這才鬆了口氣,終於要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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