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隱患(2/2)
有穿著破破爛爛衣服的小孩試圖衝上台來管她叫媽媽,質問她為什麼拋棄了自己。有男人在台下高喊她是個勾引了自己的蕩婦。甚至還有一群人在台下高喊安德羅妮是他們村裡的破落戶,她謀殺了真正的安德羅妮夫人並且冒充了她的身份。
這樣的中傷和陷害只是初級階段的謀劃,之後的露天辯論會裡才是真正的「圖窮匕見」的時候。
她的競爭對手用盡各種方法,攻擊安德羅妮本人而非她的政見和計劃。大致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體面的女人應該待在家裡照顧孩子」、「誰知道女性議員會給我們的社會帶來多麼巨大的危險和衝擊」、「治理紐薩爾需要的是堅強的信念、不屈的意志和堅強的手腕,但女性完全不具備這些特質」。
沒有人願意花時間來真正的辯論政見——這些競爭對手的政見甚至不能被稱為「政見」。他們更像是在為了爭取平民的選票而胡扯。
為每一名選區內的選民發放沒人每周兩便士的津貼、強迫醫院提供免費醫療、為每個家庭提供就業崗位……甚至還有「強制要求海軍徵招選區內無業青年居民」的離譜口號。
這些競爭對手壓根不去考慮他們的法案是否有可行性。他們的口號非常具有煽動力——怎麼吸引眼球怎麼來。
相比較之下,安德羅妮提出的「保護紐薩爾環境不受破壞」,「為8至12歲兒童提供掃盲教育」和「通過補貼限制煤炭價格上漲」以及「普遍性改善勞動環境」的提案就顯得非常沒有吸引力了。
吃不飽穿不暖,沒有工作缺乏教育的投票者,甚至不具備區分政策對於自己是否有幫助的能力。
雖然安德羅妮非常確定,這一次的競選中,自己必然能夠獲得議員席位。但這樣的經歷卻讓她非常憤怒。坐在花廳里,她甚至開始嚴肅考慮,是不是需要策劃某些「意外事件」,然後讓那個罵的最難聽的大鬍子猝死在某個妓女身上。
就在安德羅妮籌劃這個方案的時候,杜桑德出現在了花廳里。
「母親。」杜桑德看著自己這位老媽的表情,隱約感受到了潛藏的憤怒。
但便簽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哪怕安德羅妮看上去一副「我要殺人」的表情,杜桑德仍然得儘快把消息傳遞到位才行。
「我今天收到了一個包裹,從包裹的寄件地址和裡面的內容來看,它們應該是來自於紋章管理處的。」在確認管家博爾德並不在花廳里後,杜桑德向安德羅妮遞上了自己手裡的便簽。
「裡面的內容看起來挺嚇人,而且,我無法核實消息來源。」杜桑德用儘量抽象的描述來說明著這張便簽。他無法肯定博爾德不在附近,出于謹慎考慮,這些內容最好還是讓安德羅妮自己來判斷。「但是,我懷疑這張便簽可能是伯恩處長寫的。」
安德羅妮沒有說話,她接過便簽仔細看了看,然後面色更難看了。
「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別人,你也不要再插手進來。」過了很久,安德羅妮作出了決定,「明天開始,你和我一起去露天辯論會現場——我有一些其他的工作需要交給你做。」
「那這個裡面的事情……」杜桑德有些擔心,他壓低聲音問道,「這樣的人留在莊園裡,對我們永遠是一個隱患。母親,現在可不是講情面的好時候。」
安德羅妮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她對自己這個在政治和謀劃上似乎有特殊天賦的兒子笑著說道,「有些東西在你無法控制的時候,它們當然是危險的隱患。但在這些『東西』徹底暴露出來,而你擁有了足夠的能力後……隱患就不再是隱患了。」
她摸著杜桑德的頭教育道,「在你有了足夠的能力後,隱患可以是用來釣魚的絕佳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