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聖訓(1/2)
莊園裡升騰而起的黑煙,在十幾哩以外的上阿爾賓城區也能被看見。不少正在路上行走的行人都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黑煙,一臉困惑。
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意外,還是新建的工廠正在第一次點燃鍋爐。
但回到工業區之後,羅森和其他的幾個小伙子早就累的一點力氣就沒有了。他們幾個人強撐著身體,好不容易把手裡的步槍和子彈鎖回了槍櫃裡,然後連澡都沒洗,就一頭扎在床上睡死了過去。
和他們有差不多體驗的還有杜桑德。從飛空艇上下來之後,杜桑德始終覺得自己腳下仿佛踩著一團棉花。好不容易打著醉拳進了房間,杜桑德沒有馬上去回答杜尚和安德羅妮的詢問——他先一把推開了洗手間的門,然後朝著馬桶吐出了自己肚子裡所有的存貨。
從早上開始杜桑德就沒吃啥東西,現在吐出來的基本就是混合了紅茶的胃酸而已。吐了半天結果感覺更難受的杜桑德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這才走出了洗手間。
「你看見什麼了?」杜尚有些擔心的問道,「伯恩帶你去幹什麼了?」
杜桑德現在的這個狀態有些像是剛服役的新兵,第一次透過舷窗看到外面漂浮著的星盜屍體。他們的嘔吐物會讓整條船上的空氣都變得污濁難聞——這會影響整條船的戰鬥力,甚至讓艦船不得不提前跳躍回到港口進行整修和維護。
「我有點暈船。」杜桑德甚至不敢搖頭,他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然後仰著腦袋說了一遍自己的經歷,「我第一次知道飛空艇居然會這麼晃。」
「正常的情況下,飛空艇是不會這麼運行的。」作為老資格的海軍,杜尚馬上察覺到了這裡不對勁的地方,「停機之後的飛空艇沒了動力,難以保持穩定航向……他們的船上應該裝了高壓儲氣設備,這才能長時間懸浮,而且還保持船頭指向不變。」
安德羅妮摟著面色鐵青的杜桑德,向丈夫問道,「這是特殊裝備?」
「是的。」杜尚點了點頭,「使用這種東西能避免在空中留下蒸汽機的凝結雲,還沒有噪音。安靜的維持懸浮……用來監視目標應該會很好用。」
「所以,你們今天去哪兒了?」安德羅妮看向杜桑德問道,「親愛的,你能認出來那個地方麼?」
杜桑德鐵青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搖了搖頭說道,「是我沒見過的地方,在上阿爾賓的西南側,飛空艇起飛之後大約過了兩刻鐘,推進器就不轉了。」
這個位置給的非常模糊,但安德羅妮似乎馬上就意識到了那個位置是哪兒,「你有沒有看見一棟白色的樓?樓頂上有金色的尖塔。」
「好像有金色,但是是不是白色的樓我沒看清。」杜桑德答道,「那是什麼地方?」
「是哈羅德的莊園。」安德羅妮重新做回了座位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她對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笑著說道,「再過一會,我們就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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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紋章管理處大廳的雙頭鷹注視下,杜尚作為一家之主,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感謝您和家人對我們工作的配合。」伯恩用非常沒有誠意的語氣,完成了部門流程中規定的「感謝」。他收起了帶有杜尚簽名的文件,對這個比自己高了一頭半的曾經的下屬說道,「以後不要再來了。」
「這一次也不是我主動來的,伯恩長官。」杜尚悶聲悶氣的說道,「我在值班室接到了要我馬上回家的信時,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
「紋章管理處的職員們都非常專業。」安德羅妮笑著過來打了圓場,「謝謝您,伯恩長官。」
現場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伯恩也重新換上了笑臉。他摸著杜桑德的頭說道,「以後你要是還想坐飛空艇玩,可以直接來這裡找我。」
這當然是個逗小孩的話,而杜桑德也非常給面子的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來找您喝杯紅茶喝還行,但是飛空艇還是算了……我有點暈船。」
在場的三名成年人發出了非常應景的笑聲,雖然笑的有些虛情假意,不過應付場面還是夠的。
又說了幾句應酬的毫無營養的話之後,杜尚這才和安德羅妮一起帶著杜桑德離開了這間堪稱富麗堂皇的大樓。
穿過大樓前面的廣場,一路走到高大的黑色鐵門外,莫爾斯站在一輛蒸汽馬車前等待著三人的到來。他拉開車門,對安德羅妮說道,「夫人,是直接回家,還是先去教堂?」
「去教堂吧。」安德羅妮面無表情的說道,「從這種地方出來,是應該先去教堂聽聽布教。」
杜桑德非常明智的保持了沉默,並且決定在自己進入工坊之前,先找個火盆來跨一下。說實話,在紋章管理處里待了不過三刻鐘,杜桑德就已經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到處都是面色冰冷的紅衣郵差在走來走去,而且還時不時有些類似於「卑賤之人」、「叛徒」、「全家逮捕」、「處決」、「該死」和「皇帝陛下萬歲」的可疑詞彙順著空氣飄進他的耳朵里。
冷酷無情和狂熱崇拜在這裡匯聚成了一股奇怪的氛圍,這讓杜桑德感覺坐立難安。更讓人感覺討厭的是,那些紅衣郵差偶爾瞥向自己和杜尚以及安德羅妮的眼神。
那是屠夫正在看一塊肉的表情。似乎在他們眼裡,這一家三口遲早是要被送到奧林去處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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