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恐懼總是會讓人成長(2/2)
弱小的他面對姐姐伸出手的求助,卻無能為力,只能坐在原地聲嘶力竭的哭喊。
自那之後的第二天,兩人開始不那麼具有少年人該有的笑容,變得一絲不苟。
按姐姐的話來說,就是「弟弟們沒那麼可愛了。」
兩人每天拼命的練習劍招,甚至練習到忘我。
他們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很多。
在我妻玉子不知道的情況下,兩人也曾獨自去狹霧山詢問過那些隱隊員們。
去詢問,鬼殺隊隊員們出任務,能夠生還的人數。
善存和慈一郎得到了這樣一個令他們驚恐的答覆:
「嗯…如果普通隊員六人一組的話,每次能有兩三個人左右回來吧。」
「嘛,一般也不會只派一組普通隊員去就是了。」
「每次都會有兩到三位柱陪同啦……」
「啊,你們是鳴柱的弟弟嗎?能不能替我向鳴柱大人道個謝。」
「鳴柱大人真的是一位很溫柔的人啊…」
幾乎一半多的死亡率,深深的讓二人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每次只是聽姐姐輕描淡寫的述說任務的尋常,殺鬼之前甚至還有時間替鬼祈禱,讓二人以為鬼殺隊的任務十分簡單。
但現在,兩人才明白,姐姐大人到底在做些什麼。
他們的姐姐,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外出任務。
在夜晚殺鬼,稍有不慎就會葬身鬼腹,輕微大意就足矣讓兩人的姐姐從此遠離二人。
兩人至今僅有的溫柔,似乎很容易就被奪走。
他們第一次害怕了。
害怕自己的親人被奪走。
雖然在那後的不久,鬼殺隊傳來的「鳴柱隻身斬殺下弦之伍」的消息,這也沒讓二人的擔憂減少分毫。
自那之後,兩人開始珍惜與姐姐相處渡過的每一點時光。
按姐姐的話說,就是「弟弟們突然變得粘人了,明明是不該粘人的年齡,讓她很是煩惱。」
說是這樣說,但姐姐臉上仍然帶著那樣幸福的笑容。
……
直到某一天夜晚。
兩人從父親那裡,得知了姐姐的噩耗。
姐姐大人…失蹤了。
在淺草寺附近。
……
在那之後的不久,父親也失蹤了。
諾大的我妻宅邸,似乎瞬間就變得冰冷了起來。
曾經的親人一個個遠去。
原本沒有什麼表情的慈一郎看著低落的我妻善存,他拍了拍自己的臉。
回憶著以往我妻善存的笑容,他僵硬的對著我妻善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善存!你不是還有我嗎?」
……
……
月光冰冷的灑落。
啪嗒,啪嗒。
銳利的刀尖狠狠插入我妻善存的肩膀,鮮紅溫熱的血液順著刀刃滴落。
我妻善存雙手扒住樹幹,臉上的欣喜逐漸變成錯愕,他愣愣的低頭看了一眼插入自己肩膀的刀刃。
「…姐姐?」
他緩緩抬起頭,呼吸因為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而變得有些急促,語氣變得疑問和不敢相信。
「我可不是鬼啊…姐姐…很疼的……」
我妻善存沒有多麼在意,他的腦子裡此刻充斥著相見的喜悅。
但,這種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姐姐?」見姐姐沒有回答,也沒有拔出刀刃的意向,我妻善存有些疑惑的看著姐姐的臉。
由於背光的角度,我妻善存並沒有很好的看清姐姐的臉龐。
直到——兩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匯。
他看見那背著月光下,一頭柔順黃髮的姐姐。
黃褐色的瞳孔中,那寫著【上弦】【壹】的字樣。
瞳孔里…有字?
「!」
一瞬間,我妻善存的瞳孔縮到了極致,他驚駭的與自己的姐姐對視著。
什麼……
他的眼神顫抖恍惚,不敢置信的盯著姐姐瞳孔中的數字,手腳發冷。
眼睛裡…有數字的…
鬼……?
不,不…
我妻善存的眼眶顫抖,他看著姐姐冷漠的模樣,他咬住嘴唇,眼角有些發酸。
鬼?是鬼嗎?
不,那是姐姐…
剛剛找到曾經親人的喜悅與此刻墜入谷底的絕望交織在一起,我妻善存緩緩搖著頭。
為什麼。
為什麼是這樣。
來不及思索,我妻善存連忙一個後跳,翻滾落在了後方密林的地面上。
啪嗒。
隨著刀刃被他拔出,血液瞬間噴灑一地。
他鼻子發酸,用手捂住湧出血液的傷口,緊繃肌肉,暫時止住了血液。
我妻善存瞬間抬起頭,他瞳孔緊緊盯著站在樹冠上的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一邊咬著牙後退著,一邊不斷的用手擦過自己的眼皮。
——為了避免淚水模糊了視野。
……
我妻玉子站在樹冠上。
她看著從自己面前逃脫的我妻善存,微微有些發愣。
她疑惑的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刀。
——為什麼。
——剛才沒砍下去。
沒有表情的臉上罕見的帶上了些許疑惑,我妻玉子垂下頭,再次看向了正朝遠處逃竄的我妻善存。
腰間原本猙獰扭曲的刀刃已經變得整齊,起碼看起來像是一把刀了。
——無慘大人的增援依然沒有到來。
我妻玉子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下方不斷逃竄的我妻善存。
——這個傢伙逃回去可能會打亂計劃。
——阻止他!
似乎是確定了目標,我妻玉子眼睛微微眯起,握住刀的手用力的有些顫抖。
……
我妻善存滿眼驚恐和悲慟,他不想要這樣。
他不敢出聲,他怕一開口說話,自己的悲傷和不情願會化作淚水開閘泄洪。
只能捂著自己的肩膀,咬牙不停的奔跑。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姐姐變成了鬼!
為什麼偏偏是姐姐!
他內心十分清楚,姐姐大人變成鬼帶來的後果。
現在的鍛刀村附近,肯定有很多的鬼殺隊隊員!
如果跑向了鍛刀村,那麼鍛刀村的村民們可能會因此遭殃。
下場只有兩種可能。
——自己被姐姐殺死。
或者。
——鬼殺隊的隊員們,聯手殺死了…姐姐。
「嗬……!」
腦海中,姐姐一身血跡,瞳孔渙散的模樣閃過,我妻善存緊促呼吸聲猛地一滯!
曾經夢中旁邊籠罩的黑影逐漸清晰,一個個背後寫著「滅」字的黑衣身影握著刀,圍著血跡斑斑的姐姐。
我妻善存瞳孔一縮,他的呼吸瞬間屏住。
那樣的話…
絕對…不能…
他腳下一扭!瞬間換了一個逃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