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第二種可能 3000(2/2)
對武勛將帥們這些齷齪之事,天子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需要武勛對文官士紳的抗衡乃至壓制,讓他可以肆意的清洗宋明養士數百年帶來的後患餘毒,讓他可以隨意的改造文人這個群體。
適當的容忍,乃至寬容,也是必須的。
但暗處的容忍,絕不代表明面的放縱。
很多事情,都是見不得光的……
一旦見光,明面上的秩序,就絕不容破壞,這……事關國之根本。
況且,文與武,武與文……
自前明崇禎年,這兩者的關係,看似平靜,實則早已一片水火不容。
尤其是目前大恆的文官,除了那些武轉文,縱使武院民科之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前明時期的文官。
前明文官,依舊是文官秩序的主體。
在天子預想之中,武勛的桀驁肆意,或許在某一日,便被文官們抓到把柄,大肆渲染,然後,他便可趁勢敲打一下,避免武勛過度的放縱,從而尾大不掉。
但這個時間,儼然超出了天子的預料。
畢竟,江南剛平定不過一年多,一切皆還百廢待興,且江南,在之前的清洗之下,正統文官士紳的觸角,尚且極其薄弱,主體的統治秩序,還大都是武勛將帥。
這種情況之下,能被偷家?
望著這卷宗記載,天子面頰也不禁一抽,他還真想知道,這背後,到底是哪幾個蠢貨謀劃的。
跟滿朝文武講證據?
跟他這個天子講證據?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慮之間,天子之目光,亦是定格在了「劉洪濤」這個名字之上,眉頭儼然皺得更深了。
超出了預料也好,時間不對也罷,這都只是旁枝末節的事情,既然把屁股露出來了,那就順勢敲打一二,也沒什麼太大問題。
但問題是……天子記得沒錯的話,這劉洪濤,是內閣首輔劉起元的小兒子……
天子雖說一向打壓著前明文官士紳,但為天子,御下之道,在於平衡。
打壓歸打壓,但絕對不能失衡。
曾經的前明官員,大都以來宗道劉起元,楊嗣昌陳奇瑜為兩派,分別代表著前明中樞與地方的兩大派系,也是在前明時期,選擇與他合作的文官體系。
而禮部尚書黃錦,則是代表著曾經前明時期,類似中立的派系。
而現如今,來宗道隱退,陳奇瑜罷官,洪承疇雖為文官,但與武勛也牽連甚深,朝堂各部文官,與武勛牽扯甚深者也不在少數,傳統的文官士紳儼然被削弱到了極致,若再被此事牽連……
武勛體量龐大,再怎麼牽連,也傷不到根本,但一旦牽連到劉起元,那朝堂乃至天下,必然徹底失衡。
思及於此,天子也不禁皺了皺眉,他所思者,已然不在於此桉是否是稅桉,或者是否是武勛勾結,走私逃稅。
而是……此桉,是不是有人在謀劃,想將劉起元牽扯其中,將其拉下馬,破壞平衡,從而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畢竟,王五之桉,尚且餘波未平,不管王五為何倒台,明面上的原因,也只是因為其不成器的兒子……
思及於此,天子眸中冷色已現,一抹澹澹的殺意,已然浮現。
首輔之位為何人擔任,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給予首輔之位權利,需要首輔之位,維持著文官最後的體面,保持朝堂乃至天下的文武平衡。
避免武勛尾大不掉,乃至威脅到皇權。
這便是劉起元的作用所在,在大恆新舊秩序徹底完成交替之前,在新生代的文官成長起來之前。
這首輔之位,必須是文官最後的體面,也必須作為文官的支撐。
思緒重重流轉,一個個名字,亦是在天子腦海之中閃爍。
若只是稅桉,亦或者只是武勛的那點齷齪之事,此事,就不是他這個天子需要操心的。
不需要證據,是文也好,武也罷,聰明者,就會給他這個天子一個交代,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不聰明者,也會文武百官逼著他們聰明。
但若是第二種可能,那此事……
天子目光閃爍,澹澹的疑心在心中繚繞,許久許久,天子似乎才回過神來。
一旁的二德子,卻是忐忑已久,泉州出了事,朝廷的奏報都到了,他竟然沒得到消息?
如此,他又豈能不忐忑驚恐!
「泉州那邊……是什麼情況?」
天子皺眉,看向了一旁忐忑佇立的二德子。
此言一出,二德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回稟陛下,奴才……奴才這就去查。」
二德子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給你一個月時間,朕要清楚,真正的幕後之人是誰。」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
王五連連叩首,但天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他冷汗都冒了出來。
「還有,該盯緊的,給朕盯緊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