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必然!(1/2)
正值黃昏日落,火紅大日映照湖面,波光粼粼,落日餘暉,莫名之間,倒也有種難言的寂靜。
有士卒搬來桌椅,御廚精心烹製的諸多獵物,亦是一份份擺在了桌上,更有宦官倒上美酒,才退至一旁。
「坐吧。」
天子坐下,靠在椅背,望著眼前的落日餘暉之景,目光幽幽,儼然多了幾分感慨之意。
「來追我啊!」
「哈哈哈哈……」
「二哥你慢點……」
稚童歡樂之聲傳來,天子挪動了一下身子,目光挪轉而去,只見幾個皇子與幾名衣著精緻的孩童,正玩得歡樂。
天子目光微動,在幾個孩童身上打量片刻,隨即,亦是收回目光,自飲自酌著。
相比其他幾位國公只是看了一眼,便立馬挪開了目光,靖國公則明顯是打量了一會,看著那玩鬧的四個皇子,靖國公眸中亦是難掩複雜。
璟,寰,瑾,休。
他很清楚,這四個看上去頗為隨意的起名,卻是代表著他修哥在靖武年的心態變化。
而直至現如今,後位亦是未曾立下,儲君更是遙遙無期………
那他的這些侄子以後……
「你小子怎麼了?」
沒待靖國公多想,天子的聲音便打斷了靖國公的思緒。
「一年多沒見,幾位殿下竟長大了這麼多。」
靖國公端起酒杯,笑呵呵兩句。
「這群混小子,整日沒個正形。」
天子輕笑,舉起酒杯:「難得相聚,來,喝一杯。」
幾位國公連忙端起酒杯起身,眾人對飲,相視一笑之間,本頗為僵硬的氣氛,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但那君臣的隔閡,卻如一道不可跨越的溝壑,將君與臣,完全隔絕。
天子瞥了一眼明顯拘束的眾國公,眉頭微皺,但很快,便舒緩開來。
開國功臣,從龍之臣。
歷朝歷代,無一不是代表著潑天的權利與榮耀,但顯而易見的是,也代表著如臨深淵的危險。
自大恆立國以來,或許是漫漫青史的教訓太深,大恆武勛,從龍之臣,爵位越高,權利越大者,也不知不覺的,皆是如眼前這幾個國公一般,極盡低調,謙卑。
反倒是中下層武勛,爵位不夠,職權也不夠,政治敏感性顯然很低,大都是一如既往的桀驁不馴,肆意妄為。
如此,天子自然是喜聞樂見,自然,也不介意對那些中下層的二愣子武勛保持寬容。
當然,有得必有失。
天子,只能是孤家寡人……
一番君臣分明的交談,就西南,西北戰略再詳細商議,直至深夜,諸國公才相繼告退。
到最後,這湖泊邊緣,也獨剩天子一人自飲自酌。
暮色昏暗,篝火閃爍,大帳邊緣,是警惕巡守的御前營將士,就連湖泊之上,都有數艘江河水師的戰船巡守。
整個南海子,因天子興趣所至的遊獵,儼然已是重兵把守,嚴陣以待。
不知何時,天子才緩緩起身,步入了大帳之中。
帳中輿圖依舊高懸,天子負手立於輿圖之前,輿圖上的西北藏地,儼然清晰映入天子眼帘之中。
所謂治大國,若烹小鮮。
最開始的大恆之敵,是在於內部,在於遼東後金遼鎮。
後一步步前行,後金,遼鎮消滅,遼東平定,內部之患,亦是一點點消除,江南亦是被收復。
一步步徐徐圖之,直到現如今,內部漸穩,外敵將定,能對大恆有威脅的,也就只剩下林丹汗了。
當然,西北藏地的蒙古各部,顯然也不能忽視。
歷史上滿清時期,准葛爾之亂,歷經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斷斷續續打了七十餘年,可謂是滿清歷史上最為濃墨重彩的一場戰爭。
相比大恆,滿清顯然有些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歷史上的滿清遊獵起家,入關之前,便已有了草原部族為其盟友,乃至部屬!
有草原為倚靠,對付西北之地,從戰略上而言,無疑是容易得多。
畢竟,無論是從陝西,還是從四川入藏,那險峻的高原地形,便是幾近不可逾越的難關。
後世紅旗鋪滿全國之時,進藏,尚且難如登天,更別說如今這個時代了,只會更難,更險!
若僅僅只是擊潰西北藏地部落,名義上的統治西北藏地,倒也不算太難,羈絆政策也好,冊封政策也罷,總能達成所願。
但若是要事實意義上的統治,離不開的,就是交通道路!
若連漢地到藏地的道路都達不到暢通,那,就極難建立起事實意義上的統治。
而且……
最為重要的便是,西北之地在後世歷史上的特殊地位!
天子記得清楚,歷史上滿清時期的准葛爾之亂,可不僅僅只是一場宗藩體系之中的戰爭。
更像是一場中央天朝的宗藩體系,與西方新勢力條約殖民體系的正式對決!
宗藩體系,始於商周,一步步演變,即,藩國向宗主國朝貢,為宗主國屬國。
這一個體系,自商周以來,便一直為歷朝歷代中原王朝對周邊小國的根本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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