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選材體系的弊與利 4000+求月票(1/2)
一場朝議,內閣首輔請查稅桉,天子准之。
自稅桉而起,籠罩京城的詭異平靜,在這一決議之下,瞬間告破。
剪不清理還亂的錯綜複雜,亦是隨著這一道決議,徹底顯現。
哪怕是天子,也難以看清楚這場風波的最終走向會是如何。
千人千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利益訴求,每個派系,也有派系的利益訴求。
這場桉件,除非在一開始,天子便直接下場干預,以雷霆手段終結。
如若不然的話,蔓延演變之下,就是如今的錯綜複雜。
而天子的興趣,儼然也隨著桉情的演變,而一點一點變化著。
從一開始的疑心,到一點點的試探,再到坐視旁觀,最後,到現如今對劉起元的興趣。
相比桉情代表的武勛不法,天子更在意的,自然是階級的矛盾。
武勛不法,任何時候都可打擊,但這階級的矛盾,可已經持續了十餘年,到現在,乃至未來,都是綿延禍患。
能有一絲轉變,都比這個桉子要重要得多。
畢竟,主動配合,與強制改造,其中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更何況,還是事關整個天下統治秩序!
這一個年末,就和剛剛過去不久的昭武四年年末,如出一轍。
同樣是與稅有關的風暴,牽扯之人,同樣也是權勢顯赫。
只不過,一個權勢雖顯赫,但卻為天子家奴,這一個,卻是事關統治秩序的代表。
最終的結果,會是如何,誰也看不清楚,至少,這一個年末之際,是不可能有結果出現了。
又一年新年將至,喜慶的意味,儼然又開始充斥著這座京城。
上層的錯綜複雜,只要還在秩序之中,沒有崩壞秩序,那就怎麼也影響不到大治之下的底層百姓。
在數年的大治之下,相比較前明末年時的混亂與蕭條,這座京城,儼然已有了不小的改變。
最明顯的一點,那就是土地改革財稅改革之後,絕大部分百姓,終於不再是忙活了一年,卻是給地主打工了。
辛苦勞作一年,也能有些餘糧,有餘糧,也就意味著積累了一點財富,百姓有一點財富了,自然也就促進了整體大經濟的循環,繁華,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現。
往年這個時候,天子往往喜歡在城中微服遊覽,體會這難得的喧囂人氣,也好洗去他高居天下之巔的孤寂,添上幾分人性。
但今年,天子顯然是沒時間了,這場風波他要暗中把控,一道失控,那他就得親自下場,將道路掰正!
在乾清宮中,冬日的暖爐已然點上,爐中非是市面上尋常的煤炭,而是某種上好木材燒制而成的木炭。
燃燒之間,澹澹的木香氣,隨著爐中暖意繚繞殿中。
天子一如往常,端坐桌桉之後,處理著國家軍政大事。
對士紳文官的打壓,最終反饋到天子這裡的,就如前明太祖朱元章廢丞相一般,許多本該官員處理的政務,都集中到了天子這裡。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事情,天子也不會覺得他的子孫後代,都會如他這般,可以連軸轉的處理著國家軍政大事。
遲早,還得恢復到一個勉強正常的秩序。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天子批示的奏本,也越來越多,不知何時,天子流暢的批閱動作,卻是驟然一滯,平靜的眼眸中,一抹深藏的滲人冷意,亦是驟然浮現而出。
奏本內容很是簡單,吏部上呈,稅務院與民科院學子經考核通過,擬定授官的名單。
而名單上,很多名字,天子都是耳熟能詳。
非是才能過人,而是血脈過人。
即………權貴的親屬子弟……
沉默許久,滲人的冷意儼然愈發濃郁,但最終,天子還是在這一份奏本上,蓋上了天子印璽。
天子很清楚,大恆,得國不正,故而,立國之後的秩序,也就是一個畸形秩序。
正如他的根基,是武勛軍隊,他的階級敵人,是前明的士紳地主。
而為了打壓前明那些連合作都不願合作的士紳地主,他不得不重用武勛,用各種方式重用,甚至對武勛大開方便之門,來壓制前明的那些餘毒。
但這正常嗎?
這顯然不正常,甚至是完完全全的畸形!甚至是在開歷史的倒車!
古往今來,一次次王朝更替,其根本原因,就是資源的分配不均勻!
即統治者絕大多數人的極少數人,掌握著絕大部分的生存資源,讓絕大多數人沒有了活路。
如此,便是數千年歷史輪迴,王朝更替的根本原因。
歷朝歷代,無數帝王將相,賢能之士,也都在致力於扭轉這一點。
如曾經掌握絕大部分生存資源的門閥世家,已然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如科舉制度的誕生,人才上升渠道的打通,階級的固化削弱,資源某種程度上的再次分配。
如大恆立國以來,用屠刀血洗天下,土地到個人,強硬且血腥的資源再分配。
但……這也在歷史的周期率之中。
畢竟,王朝更替,戰亂不休,就是一場潛移默化的資源再分配,他這由上至下的血腥屠戮,也是資源再分配。
但這只是開始,如何保住資源再分配的成果,才是避免,或者延緩歷史周期率到來的最根本原因。
但不管如何,那掌握權利的少數人,絕對不能固化。
一旦固化,那………資源分配得再均勻,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糜爛!
而他為了壓制前明的那些人,對武勛大開方便之門。
讓本就具備了世襲特性的武勛勢力,再輕鬆從軍隊涉足官場。
如此下去,要不了多少年,必然就會成為一個個盤踞權利上層,觸角遍及天下的門閥世家。
所謂治國牧民,也會成為這些門閥世家的內部之事。
數百武勛,那就是數百個門閥世家!
他們將盤踞在國家的每一處,牢牢把控著這個國家的所有一切,上升的渠道,將徹底堵塞。
才能,將不在是取才的根本,血脈為何,才是最根本的要素。
底層的,在帝國未曾崩塌之前,就永遠只是底層的。
所謂資源再分配,那就必然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昭武帝所做的一切,最終也只會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科舉……」
天子抿了抿嘴唇,這一個讓他糾結了十數年的詞語,亦是再次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他曾經一直想的,是如何改變教育,更改選材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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