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災情 3000(2/2)
可一切的一切,相比一個能繼承他的意志的下一代帝王,都可以算是無足輕重。
歷史的慣性太大太大,大到天子都不能確定,一代人的力量,能夠將這種慣性改變。
而這一點,才是儲君問題的本質。
顯而易見的是,大恆的儲君選擇,已經超脫了歷史的慣性。
歷朝歷代,皆是開國帝王打天下,二代君主,則是守天下。
亦或者是,亂世用重典,治世當仁義。
自秦之後,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如今的大恆,卻不同於歷史上的絕大多數王朝,反倒是更像是鯨吞六國,一統天下的秦。
秦滅六國,一統天下,開闢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統一時代。
亦是開啟了數千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歷史輪迴。
而如今的大恆,雖還在歷史輪迴之中,但……經天子重新學,推商業,思想與思想的碰撞,新與舊的交鋒……
更何況,這個時間段,這個世界舞台,隨著航海時代的興盛,西方各國的崛起,天朝上國之外,皆為蠻夷的時代,儼然已經過去。
天朝上國,雖還是母庸置疑的大國,但時代的風起雲湧,儼然不是守著漢地十幾省,一次又一次歷史輪迴,縱使固步自封,依舊能穩坐天朝上國,俯瞰世界的時代。
對大恆而言,對漢文明而言,這儼然是如秦統六國一般,是一個從未有過的大時代。
始皇統六國,開闢前所未有的一統大時代。
而始皇,或者說秦朝,卻未曾未能解決開闢新時代而湧現的無窮禍患。
一如商君改革,鑄就秦統六國之根基,商君,卻未曾享受到其改革帶來的好處,反倒是最終死在了他的改革之策上。
秦亦是如此,滅六國,統天下,卻未曾享受到一統天下的紅利,反倒是被一統天下帶來的禍患給直接埋葬。
一直到漢時,歷經數代帝王,才堪堪徹底奠定天下一統的格局。
天子最擔心的,自然也是如此。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時代,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必須要一次次試錯,且要一次次承受試錯的代價。
就好比商業興盛的資本性質,好比新學出現帶來的思想動盪,好比東西方全面交流帶來的無窮變數,就好比開疆拓土帶來的一次次戰爭,以及,前明時期難以根除的餘毒……
而這,若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舵手去把控,再龐大的帝國,一夜之間崩塌,也絕不是虛妄。
重重思緒在腦海之中閃爍,天子手中的這一冊皇族名冊,亦是緩緩合上。
不同於明朝永樂時將宗人府事物交於禮部管轄,大恆初立之時,天子便重設宗人府,管理皇族事物。
當然,大恆初立,所謂皇族,也只有他這個開國天子,以及他的子嗣而已。
時至如今,天子也很能理解,為何歷史上,帝王對太子,亦或者對自己的子嗣,似乎完全沒有感情一般,動輒賜死,廢除。
如今天子算是明白了,沒有翻閱這宗人府的皇族名冊,他都沒注意,這幾年下來,自己陸陸續續之下,竟然已經有了二十多個兒子了。
其中甚至相當一部分,從出生開始,他見過的次數,亦是屈指可數。
如此,談何感情!
感情澹薄,才是常態。
若僅僅只是感情澹薄,天子倒也不甚介意,但,若是放出了錯誤信號,讓人以為,他的目光只會局限在四個年歲大些的皇子身上,這就與天子的初衷不符了。
在這宮中,天子看重與否,可是關乎一切……
「去安排,選個好日子,」
「後宮各妃嬪,皇子皇女,聚一下。」
手中名冊放下,天子長吐一口氣,隨口出聲。
「奴才遵命。」
二德子躬身一拜。
天子擺了擺手,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這一封名冊,目光幽幽,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