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棄徒與樂園(2/2)
「那可未必,禁區消失可不代表不用工作,那時候說不定我們不知道在哪裡九九六呢。」楊不畏半開玩笑的說道。
「哈哈哈,說的也是,這倒是要感謝禁區……」
那名議員哈哈大笑,然後面色逐漸嚴肅起來,話鋒一轉道,「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
他看向許晗,「許長官,你來說吧。」
「好的。」許晗微微點頭,開門見山道,「平等樂園的初步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或許是擔心楊不畏不知道什麼是平等樂園,她解釋道:「平等樂園是最近在向外擴張的禁區之一,石碑每天大約會向外擴張一米左右的長度,入口的隧道跟著延長,這或許也將意味著禁區生物的活動範圍將擴大。」
「擴張的禁區嗎……」
楊不畏沉吟道,「平等樂園這個禁區我聽說過,是個C級禁區,而且也知道一些情報,怎麼,這個禁區還有其它變化嗎?」
「沒錯,據我們了解,平等樂園的規則的確發生了變化。」
許晗嚴肅道,「它原先的規則是在樂園中不能倒地,否則就會被一分為二而死。而現在……平等樂園的規則變得如它的名字一樣。」
「哦?」楊不畏眉頭一挑。
「如『平等』之名,現在的樂園裡人人平等,超凡者的能力會被封禁,身體素質也會被壓低為普通人的水平。」
頓了頓,許涵繼續說道,「沒錯,在如今的平等樂園之中,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會超越誰。」
楊不畏面色微變,這樣的規則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種『封禁』有上限嗎?」他連忙問道。
「這個還不清楚,出于謹慎,我們目前還沒有派B級超凡者進去,但可以確定的是,C級以下的超凡者者都會被封禁。」
「嗯,謹慎點是好事……危險因素呢,平等樂園裡面的危險因素是什麼?」
禁區的危險來源一般歸位兩類,規則約束和危險因素,不一定會同時存在,後者多指禁區生物。
「這個不好確定,我們的情報主要來自於一段錄像,楊議員感興趣的話可以親自看一看。」
徐涵打開電腦,在顯示屏上播放了一段立體影像。
她說道:「值得注意的是,平等樂園之中的所有超凡力量似乎都被封禁了,連禁區本身的力量也是如此,因此平等樂園的信號並沒有受到干擾,這是一段傳入雲端的實時影像,否則我們根本看不到這段視頻。」
「拍攝者是一名死囚犯,現在已經死亡。」
楊不畏盯著影像。
視頻開始,畫面先是微微抖動了一下,然後閃出拍攝者的臉,這就是那名死囚犯,之後就進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多時,視頻里傳來列車呼嘯的聲音,一輛列車停在了鏡頭裡。
拍攝者……或者說是那名死囚犯帶著微型攝像機上了列車,整段視頻都可以說是他的第一視角。
「想要進入平等樂園就必須乘坐這輛列車,否則只會迷失在隧道之中。」見楊不畏看得出神,許晗解釋道。
楊不畏沒有說話,這一點他早就知道。
車廂里顯得很是老舊,和被淘汰了很久的老式列車十分類似,基礎設施還算齊全,不少座位上都沾滿了乾涸的血液,地板也是如此,顯得很是凌亂。
車廂彼此間連接處的門都是被關上的,所以不清楚有多少節車廂,也不知道其它車廂里的情況。
鏡頭矮了些,然後便停了下來,應該是那名死囚犯找了個座位坐下,等待列車停下。
「這輛列車以往一直作為進入平等樂園的緩衝帶,按理來說會相對安全才對,不應該存在血液……因此我們判斷,不只是平等樂園,就連這輛列車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楊不畏點了點頭,繼續看下去。
或者是死囚犯運氣比較好的緣故,列車上並沒有出現異常的變化,很快列車便停了下來,開啟了車門。
死囚犯下了車,不遠處的黑暗中有燈光閃動,像是在黑暗中鋪成了一條七彩的路,引領他走向那座建築。
雖然有些距離,但眾人還是看得出來,那是一座相當氣派的遊樂園。
深邃的黑暗與七彩的燈光,空蕩蕩的正在營業的遊樂園,這讓所有人心裡都蒙上了異樣的恐懼。
死囚犯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猶豫了很久,好半晌才沿著七彩的道路走向了平等樂園。
而隨著他的靠近,遊樂園的一切也逐漸清晰起來。
入口處是一扇巨大的鐵門,門鎖早已生鏽,微微開著,旁邊還有一條單人通道,通道後面站著一個穿著巨大玩偶服的『人』。
那是一隻造型可愛的巨大橙色貓咪玩偶,從遠處看又圓又胖,很是可愛,走近了看才發現並非如此。
玩偶服很髒,顯然很長時間沒洗了,貓腦袋上的眼睛由巨大的紐扣製成,不知為什麼少了一隻。
眼眶缺失的位置被人用紅色彩筆畫上了一個大紅點,但不知怎麼往下多劃拉了一筆,一直拉到臉頰,如同血淚,散發出幽幽的光,看起來有些詭異。
嘴巴是很誇張的動畫咧嘴畫法,露出雪白的牙齒,顯得很是開心,但似乎有些誇張過頭,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荒誕而詭異。
雖然不知道玩偶服下的是什麼,但這個玩偶顯然是活的,它遲鈍的扭過頭後,剛好看向鏡頭方向,就像在盯著鏡頭外的眾人一樣。
眾人知道玩偶看的其實是那名死囚犯,但心裡還是莫名發涼,那無關恐懼,仿佛一種本能。
玩偶發現死囚犯之後動作突然就敏銳了起來,不過並沒有出手,而是有模有樣的鞠了個躬,張手像是在邀請他進去。
死囚犯遲疑了一下,從大門走進了遊樂園之中。
鐵門猛然關閉。
「平等樂園歡迎您的到來。」
玩偶興奮的擺動著圓滾滾的身體,嘴裡發出詭異的電子合成音,「您已投幣,祝您接下來玩得愉快。」
聞言,鏡頭外的楊不畏看向許晗,好奇道:「『投幣』是什麼意思?」
「不清楚,按照禁區的慣例,應該是付出了某種代價……或許是指的能力被封禁也說不定。」許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說完話後,玩偶並沒有多餘的動作,死囚犯獨自走進了空蕩蕩的遊樂園之中。
樂園很大,所有的設施都在運行著,雖然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卻莫名給人一種有很多遊客的古怪錯覺。
「報告,我的能力和體質都被某種莫名的力量壓制住了,現在或許只有普通人的水準。」
視頻里突然傳來一個乾澀的聲音,那是死囚犯在說話。
對這些死囚犯而言,只要他們能在探索禁區的過程中作出卓越的貢獻,就有機會減刑,甚至直接被釋放也說不定。
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
正因為如此,這名囚犯表現的相當配合,及時反饋了自己的狀態。
當然,對於那些罪不可赦的罪犯來說,他們只會被強制送入最危險的禁區當中,不可能有減刑的機會。
然而就在死囚犯話音落下的瞬間,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視頻突然變得一片黑暗,隨即黑暗逐漸縮小,變成了一隻黑色紐扣眼睛。
是那個玩偶。
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死囚犯面前,並用那隻獨眼打量著鏡頭,就像是在窺視著鏡頭外的眾人一樣。
「客人這是……在直播嗎?」
這似笑非笑的語氣使得眾人毛骨悚然。
只見玩偶偏著巨大的貓頭,嘴角的笑意似乎擴大了幾分,發出詭異的電子音,「直播的話,可是要額外收費的哦……」
「收什麼費?」
囚犯心中生出不妙的念頭,一邊退後一邊問道。
玩偶保持著偏頭的動作呆滯了很久,半晌才搖起了頭,像是確定了什麼事。
此時的死囚犯已經跑出很遠了。
「很遺憾,你似乎付不起那個費用,所以……就拿你的一隻手來抵押吧。」
或許是察覺到死囚犯是個窮光蛋的緣故,玩偶的語氣冷了不少,稱呼也從最先的「您」變成了現在的「你」。
話音落下,玩偶消失在畫面之中。
鏡頭裡突然一片漆黑,似乎是掉到了地上,眾人只聽見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應該是那名死囚犯被奪去手臂後發出的。
黑暗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問道:「這就結束了嗎?」
許晗搖頭道:「稍安勿躁,還有最後一個畫面。」
於是眾人安靜的等待著,果不其然,鏡頭裡還有細碎的聲音,說明攝像機並未被關閉。
不多時,屏幕里終於再次出現了畫面,看樣子是一間很小的屋子,有個地方滿是巨大的屏幕,似乎是個監控室。
一條肥嘟嘟的手臂在鏡頭裡閃動了幾下,隨即拿起了微型攝像機,調轉鏡頭,對準了房間另一邊的貨架。
眾人愣住了。
因為那塊貨架上擺滿了各種肢體,有手臂,有胳膊,有內臟,甚至有頭顱,這些肢體大多已經發青或發灰,乃至於腐爛,貨架上的鮮血早已乾涸,將其染成了暗紅色。
也有一部分肢體看上去比較奇異,似乎並沒有什麼損傷,被擺在了最高的貨架上。
「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哦。」
玩偶將一條手臂放在貨架上,然後像一個主播那樣,一邊拍著展品一邊對著鏡頭介紹,詭異的聲音中似乎帶著幾分笑意,讓人毛骨悚然。
……它似乎知道攝影機的作用,也知道有人在觀看視頻。
「對了,還有這個。」
它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再次調轉鏡頭——視頻里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被各種肢體強行拼湊出來的人。
它有著男人的腦袋,女人的身體,本該是胳膊的地方被裝上了一條纖細的腿,心臟裸露在外面,沒有跳動。
也不知道這些肢體是靠什麼連接起來的,眾人並沒有看到線之類的痕跡。
這是一個拼湊起來的怪物,坐在椅子上,腦袋低垂,似乎沒有生機。
詭異的是,它其實是活的。
鏡頭抖動了幾次,玩偶似乎在固定鏡頭。
不多時,它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畫面當中,一手摟著怪物的肩膀,一手比了個滑稽的剪刀手。
詭異電子合成音響起:「看鏡頭,說『嗨』。」
怪物一動不動。
半晌,它的身體詭異的反覆曲折了幾次,這才緩緩抬起腦袋,看向鏡頭,嘴角浮現出生澀的笑容。
「嗨……」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居然有著一張和死囚犯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