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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泄密的代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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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岩走到樓邊,俯瞰著樓下流動的人潮,臉上露出疲態,韓強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種樣子。

「好高啊,你說這樣跳下去,會不會像飛一樣呢?」

許岩看著樓下的一切,嘆了一口氣,頹然地回過頭,卻對上了一張猙獰到扭曲的臉。

「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壓抑著的吼叫聲落下,一道人影從高處墜落,街道上綻放出血色的花朵。

一陣風吹過,韓強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看著自己戴著手套的雙手,他有些後怕,可更多的卻是病態般的興奮。

因為土地稀缺的緣故,現在的樓房都很高,那傢伙活不下來!

他是許岩的好友,又掌握著許岩的秘密,很快就將這件事偽造成一起自殺事件。

許岩因為兒子患病,不得不昧著良心虧空公款,面對生活和良心的雙重壓力,他心力憔悴之下,選擇跳樓自殺。

警方自然有懷疑過韓強,可案發地四周並沒有監控,他推人的時候還戴上了手套,沒有留有指紋。因此哪怕有這個可能,警方也拿不出證據。

當時正是多事之秋,他們犯不著為兩個不是超凡者的傢伙用超凡力量進行調查。

虧空公款一事還涉及了一些人,韓強在許岩遺留的資料里找到了這些人的把柄,毫無阻力地坐上了主管的位置。

塵埃落定,這件事本該就此結束,然而,韓強泄密了。

秘密商店有兩條宗旨,等價交換和不能泄密,哪怕世人都知道秘密商店,它的存在也不該由顧客泄露出去。

而他卻在一次酒醉後說出了口。

當然,聽到的人都不以為然,他酒醉之下也忘了這件事。

可是韓強的第一次噩夢開始了。

他回到了秘密商店,貨架全部對著他,一張張血淋淋的嘴擺放整齊,不斷張合呢喃。

女人站在貨架前,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你泄密了,」她用難聽的聲音說道道,「泄密的人,會重複做噩夢的。」

「會重複做噩夢的!」貨架上的無數嘴嘶聲重複,帶著濃濃的惡意。

韓強沒想到,他的孩子居然也做了噩夢,這件事似乎開始牽扯到他的家人。

還有許恆,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身旁突然一陣動靜,打斷了韓強的思緒,他打開檯燈,看見一張蒼白的臉。

妻子滿頭大汗地坐起身,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說出來的字扎在他的心上。

「我做噩夢了……夢到許哥了。」

……

藝術家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便是韓強身上怪事的由來,後來這傢伙沒多久就死於自己之手,倒是不用看下去了。

秘密商店!

他得到了想要的情報,接下來只要對症下藥就好,意識想要抽離,卻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無論如何都無法脫身,只能被迫的繼續經歷著韓強的人生。

但他並不擔心,因為許強沒多久就會被夢中的自己殺死,屆時自己必然會醒來。

然而可怕的事情在於,夢境的後續發展居然和他知道的全然不同——

韓強很焦躁,事情開始超出控制,他的噩夢似乎具有傳染性,已經開始影響到自己的家人了,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悲的是,他沒有任何辦法改變這件事,進入秘密商店的方法已經失效了,他甚至不能去找人道歉。

難道真的要做一輩子的噩夢嗎?

而且直覺告訴他,做噩夢只是開始,泄密的代價遠比任何秘密昂貴。

唯一讓他有點慰藉的事是,他的家人目前只是偶爾做噩夢。

韓強的精神狀況很糟,不得不請假回去休息,可顯然,他的情況並不是休息就可以解決的。

「老公,老公?」

妻子的呼喚在耳邊響起,韓強將煙丟進菸灰缸,揉了揉眉心,問道:「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妻子有些不滿地丟下手中的掃把,埋怨道,「我說的話你一點都沒聽進去嗎?」

韓強沉默不語。

見他憔悴的樣子,妻子不由有些心疼,語氣稍緩道:「你忘了嗎,後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也剛好是兒子和女兒的生日。」

「我想了很久,也徵求了孩子的意見,最後決定到南月酒店吃飯,那裡樓頂有一個露天餐廳……」

「不行!」

韓強打斷了她的話。

「為什麼?」

「你都說了是樓頂,孩子那么小,萬一一不留神掉下去怎麼辦?」

妻子無奈道:「那裡的欄杆有兩個他們那麼高了,而且我會看好他們的。」話音一轉,她憧憬道,「一起俯瞰整座城市,該有多浪漫啊。」

韓強還想再說,可兒子和女兒都跑過來撒嬌,吵著要去,他只好作罷。

正好換換心情。

於是到了那天夜裡,他們一家人穿戴整齊,來到了酒店樓頂的露天餐廳。

「好高好高。」

此前還興奮不已的女兒,此時卻有些害怕了。

韓強摸著她的小腦袋,無奈道:「吵著要來,這會知道怕了?」

化著精緻妝容的妻子疑惑道:「今天的客人有點少啊,聽說往常都有不少人的。」

「安靜點也挺好的。」

就在這時,兒子突然指著一個方向大喊道:「是大哥哥!」

說著還跳著向那個位置招手。

眾人看過去,發現許恆孤零零地站在欄杆前,似乎在俯視下面的風景。

他像是沒有注意到這邊,安靜地站在原地,正在點菜的妻子想了想,找服務員多點了幾個菜。

一家人選了一個略微靠近欄杆的位置,這裡能夠看到樓下的風景。

感受著高樓上的夜風,聽著孩子們不時的驚呼,看著樓下變換的夜景,韓強突然覺得來這裡也挺不錯的。

妻子並沒有看風景,她很快把許恆拉了過來,讓他和一家人坐在一起,然後噓寒問暖起來。

「你也是來吃飯的嗎,就你一個人嗎?」

許恆目光低垂,「嗯」了一聲。

韓強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他覺得這太巧了……今晚分明沒什麼人,怎麼他卻剛好在這裡?

「對了,你媽呢?」見許恆抬頭,他收回目光,隨口問道。

許恆一言不發,就在韓強以為他不想回答時,卻聽見他說話了。

「她死了……前陣子跳樓死的。」

略顯歡快的氣氛頓時消散,妻子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韓強的瞳孔也縮了起來。

「這怎麼會……」

「跟我爸一樣,從樓頂跳下去的……我媽和我爸很早就在一起了,感情很好,我爸死後的每個晚上她都在哭……有時候想想,死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韓強突然想起前些天打車經過許恆一家人所在的居民樓時,司機說有人自殺那件事。

所以自殺的,就是許恆的母親嗎?

他的手臂微顫,心情莫名煩躁起來。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能拋棄你不管吧?」妻子面露憂傷,憐惜地看著許恆。

許恆的臉上不見悲傷,搖頭平靜道:「我得了病,也快死了,我媽沒有拋棄我,正好可以在另一個世界團聚。」

妻子目瞪口呆,連話都說不出來,好在兩個孩子還小,聽不懂這些話語中的殘酷。

韓強有些不忍地低下頭,抬頭時卻發現許恆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可當他仔細去看的時候,卻發現那像是自己的錯覺。

許恆並沒有看他,而是起身走到欄杆附近,看著一個方向。

「這地方我來過一次,」他回頭笑了笑,繼續說道,「從這裡剛好可以看到我家樓頂呢……很清晰。」

韓強的心莫名一跳。

「大哥哥的家在哪裡?我要看我要看!」兒子衝到了許恆身邊。

韓強的心猛然提了起來,死死盯著許恆,生怕他下一秒就把兒子丟到樓下。

他太害怕了,這傢伙知道……他一定知道!

預想中的可怕場景並沒有發生,許恆只是揉了揉兒子的腦袋,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韓強的心逐漸落下,也走到欄杆邊,看向遠方,居然真的看見了那棟居民樓,不過卻十分模糊。

他鬆了一口氣,卻聽見許恆對身邊的兒子的問道:「很高吧?」

兒子興奮地點點頭,說道:「好高,真高!跳下去的話……說不定能像飛一樣呢……」

說道後面,他的聲音越發冷漠,像是丟失了感情。

「小心!」

這熟悉的話語讓韓強心頭狂跳,他瞬間紅了眼睛,大叫著沖了過去。

這不是許岩死前說的話嗎?

所有人都看著韓強,他像是得了魔怔一般,猛然撲到了欄杆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夜風掠過耳邊,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韓強四處看去,他像是回到了犯下罪惡的那一天。

「泄密是要受到懲罰的。」

許岩站在他的身前,吐著煙圈笑道:「我在下面等你。」

說著就張開雙臂後仰,從他眼前消失了。

韓強低下頭,看見了夢幻般的夜景,和街道上的鮮紅花朵。

閉目的破碎屍體,如提線木偶般的行人……一切都和噩夢中的一樣。

如記憶中的那樣,下一秒,所有停下的行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同突然睜眼的屍體一起,露出怨毒的目光。

「輪到你了!」

韓強驚恐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前的欄杆突然鬆動,前傾的身體跟著欄杆一起從樓上墜落。

耳邊的風開始呼嘯,消失的聲音回來了,他聽見兒子女兒的哭泣,妻子的尖叫呼喊,以及一個熟悉的難聽聲音。

「像飛一樣,對吧?」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韓強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他張開雙臂,體驗著飛行的感覺,臉上浮現出解脫般的笑意。

「總算不用做噩夢了……」

同樣的想法也出現在藝術家心中,他下意識的認為自己可以醒來了。

「轟!」

夜色中,綻放出一朵血色的花。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盈盈走來的身影,對方面容模糊,俯身看著自己,像是在笑,如同撕紙張一樣撕下他的嘴,抬頭看向樓上面色平靜的許恆。

聲音沙啞,如同報喪的烏鴉。

「泄密者已經處理了,馬上就輪到你。」

少年摸了摸耳垂上的玫瑰耳釘,混不在意的笑了笑。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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