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落幕(2/2)
而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遠處走了過來,懷抱劍鞘,正是劍無歸。
他打量著虛弱至極的兩人,目中有異樣的光澤閃動,同樣沉默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人就這麼各自停留在原地,遙遙對視著,氣氛莫名有些詭異。
白墨和黑海娜都很清楚,以他們如今的狀態,如果此時劍無歸出手,他們斷然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兩人依然保持著最開始的淡然,甚至看都沒有多看劍無歸一眼,似乎目中只有彼此。
「我說,你之前不殺我,應該是有什麼原因吧?」
猶如迴光返照一般,黑海娜的聲音突然有了力氣,對白墨問道。
白墨倒也沒有隱瞞,平靜開口:「我想要你的身體。」
一旁的劍無歸:「?」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對方所說的身體和他理解的身體並不是同一個意思。
「我的身體,呵,真噁心,打算拿去幹什麼?」
「有用處。」
「那我死之前還不如自爆。」
「你當然可以自爆,不過別忘了,我還有另一個你的身體可以用。」
黑海娜一愣,她差點忘記這回事了。
「噁心,太噁心了。」
她連罵了好幾句噁心,也不知道是在罵誰,然後嘆息一聲,像是釋懷道道,「還是算了,那傢伙好歹是我最後的情感寄託,你還是拿我的身體去用吧——就當我把一切都還清了。」
「嗯。」白墨點點頭。
對面突然安靜下來,只聽黑海娜的聲音逐漸虛弱下來:「不許用我的臉,不許用我的體型……」
「我知道。」白墨語氣平淡。
「我說無,你說我都這麼討厭你了,死之前居然還都願意幫你,這總該是我自己的選擇了吧?和命運的擺布無關……」黑海娜的聲音越來越低。
白墨沉默片刻,鄭重的點了點頭:「當然。」
然而對面冷清清的,再也沒有回答。
黑海娜就這樣倒在地上,身上的光輝已經暗淡了很多,不過還是勉強能將她的身軀和臉覆蓋。
這是她作為神明最後的倔強。
她死了。
白墨艱難從地上起身,朝著對面走了過去。
遠處的劍無歸遲疑了一下,隨即問道:「你想要她的身體對嗎,要不要我幫忙把她……」
「不用了。」
白墨淡淡開口,然後花費了好半天的時間才走到黑海娜身前,坐到了他身邊。
不得不說,短短時間裡居然接連看到同一個人兩次死在自己面前,這種感覺還挺奇怪的。
「死亡是最自由的。」
他安靜的看著屍體,然後在對方身上的光芒消失前揮了揮手,腳下的影子突然擴大,將屍體整個吞了進去。
四周異常平靜,只餘下無比殘破的平等樂園,以及遠處一個抱著劍鞘的身影。
「有事嗎?」白墨為自己治療著傷口,然後問道。
不知為何,儘管對方已經身負重傷,聲音也無比的虛弱,但劍無歸還是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極為強大的壓迫感。
「你需要治療,我可以幫……」
「不用了。」
白墨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生冷,帶著明顯的疏離。
劍無歸不知該說些什麼。
而就在這時,幾架直升機從天上落地,一群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原來是陸展等人發現平等樂園的火熄滅了,再加上擔心劍無歸的安危,所以才特意下來查看情況。
眾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虛弱男人,頓時愣了一下。
「啊!」
突然,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慘叫,掌心被冰錐刺穿,手中的手槍迪隨之掉落在地上。
他被一排巨大的冰錐所覆蓋,尖銳處全部抵在要害,想動一下都難,頓時冷汗直流,耳邊傳來陸展冰冷的聲音。
「不要挑戰我的容忍度。」
「這是議事廳的命令,你們剛剛也聽到的!」那人面色痛苦,卻咬著牙大喊出聲。
劍無歸微微挑眉,瞥了他一眼:「議事廳有什麼命令?」
還不等那人說話,陸展便悶著聲說道:「議事廳下令,有機會就殺了這些來歷不明的傢伙,理由是他們是極為重大的威脅。」
「是嗎,所以你的看法是什麼?」劍無歸好奇道。
「一群蠢貨罷了。」
陸展毫不掩飾語氣中的不屑,然後盯著劍無歸,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是蠢貨。
「有意思……」
陸展笑了笑,隨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我是議會裁決司司長劍無歸,我有權命令各大城區的一切行動!所以我現在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對眼前之人出手!」
劍鞘顫鳴,帶著無比為可怕的威勢。
這不只是命令,也是警告。
說著,他看向何尚,淡淡問道:「對此黃泉有什麼不同的見解嗎?」
「沒有,當然沒有!」
何尚連忙搖頭。
而隨著劍無歸說出這句話,四周那些想有所異動的人不得不收起心思,不敢隨意出手。
白墨沒有在意其他人在說什麼和做什麼,而是平靜的看著陸展,與此同時,陸展也在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暮呢?」白墨突然問道。
陸展猶豫了片刻,回答道:「她在一號城市的實驗室。」
「實驗室?」白墨沉默片刻,「哪種實驗?」
見陸展有些遲疑,許晗倒是沒有多想,直接回答道:「人體實驗。」
「咳咳咳,原來如此,人體實驗嗎……」
白墨劇烈的咳嗽了一下,語氣中聽不出絲毫情緒。
然而下一秒,只見不少人腳下的影子突然開始蠕動,一大群人瞬間被自己影子所吞噬,地上只留下了一排排槍械。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那些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命喪黃泉。
平等樂園一下就冷清了許多,連帶著氣氛都冷了很多,眾人更是心中發冷。
嘩啦——
頃刻間,士兵們紛紛用槍對準了白墨,東陽城的超凡者則是嚴陣以待,而劍無歸的人等表情變得很不好看,隨時準備動手。
「你什麼意思?」許晗皺眉道。
「之前有人打了我一槍,我懶得跟你們算……可你們不該把暮帶到那種地方去的。」白墨淡淡開口,「趕緊把她們放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
聞言,一名超凡者大喝道,「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敢提條件?」
眾人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說話者下一秒便失去了蹤影,地上只剩下一團陰影蠕動,像是剛剛進食過的嘴。
「像這種貨色還是不要跟我說話了。」白墨嘆息道。
眾人面色難看。
劍無歸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凝重道:「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一切和平等樂園中發生了什麼,那也就意味著暮對我們沒有了情報價值,我們到時候會把她放掉的。」
「很奇怪……為什麼,你們總是會把我的話當做是一種商量呢?」
白墨沉默可一會兒,聲音驟然轉冷,語氣凶戾得讓人害怕。
「你應該很清楚,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劍無歸嚴肅道,「我不想趁人之危對你出手。」
「趁人之危?」白墨咳嗽一聲,搖頭道,「你這種水平連趁人之危都做不到,螞蟻是吃不掉一隻死去的大象,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這已經算得上一種侮辱,但劍無歸併沒有反駁。
而眾人則皆是將是被對方言語中可怕的威勢所威懾,一時都不敢言語。
哪怕對方孤身一人,遍體鱗傷。
陰雲散去,月色浮現。
白墨緩緩轉過身,面向了遠處若隱若現的四塊墓碑,目中毫無情緒波動,只是輕輕哼唱了起來——
「快安睡,小寶貝
夜幕已低垂
床頭布滿玫瑰
陪伴你入睡
小寶貝,小寶貝
歌聲催你入睡
快安睡,小寶貝
月光灑滿大地
微風輕輕吹
小寶貝,小寶貝
歌聲催你入睡。」
在輕柔的歌聲中,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本該舒緩的搖籃曲,在夜色中卻莫名多了些蒼涼的意味,讓人不忍打破。
突然,遠處似乎有鳴笛聲響起。
一輛列車從遠處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