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扮演者(2/2)
「再多觀察一下,不要冒險。如果之後我們需要進入掩獸山的話,倒是可以用你的能力嘗試窺探他的心。」
夏雨希沒有說話,她知道,陸展這是在關心她的安全。
看來這傢伙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惡劣嘛……
眼看陸展轉身往隔壁審訊室走去,她疑惑道:「隔壁又是什麼人?」
「一個你認識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麼,陸展嚴肅的提醒了一句,「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把那傢伙當成普通人,把自己也要當做普通人。」
夏雨希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審訊室里的是什麼人。
也正是因為那個傢伙,她才有機會進入除禁局。
……
「我的能力沒有影響到守墓人?」
面對白墨審視的目光,藝術家心驚肉跳。
作為一名A級能力者,普通的手銬自然不可能拷得住他,他可以很輕易的把手銬從桌上扯落又按回,也可以把手伸進懷裡掏照片。
在一般人眼中,這當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然而在他的能力之下,這些觀眾很容易就會將其視為一種荒誕的行為藝術,從而忽視掉這個不合理之處。
就像當你觀看某些喜劇動畫時,永遠不會糾結主角為什麼在被各種捏扁搓圓之後都不會受傷一樣。
你只會哈哈大笑。
然而這並不是最讓藝術家害怕的,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是自己的這份大意。
雖說他不怕露出破綻,但這麼明顯的破綻,他之前怎麼都不可能忽略才對。
為了完成這次試探,他早就研究了諸多方案,經過層層篩選,最終才選定了「罪犯」這一角色。
為了加強代入感,他甚至還特意去找了一個真正的倒賣屍體的變態犯人,觀察了好幾天後才將其殺掉,掌握了扮演罪犯的精髓。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會先表明自己罪犯的身份,讓守墓人相信此事,然後……
然後……
咦,然後是什麼來著?
他突然有些慌亂,自己的記憶居然有些模糊了!
冷汗順著藝術家蹭亮的光頭流了下來,他咽了口唾沫,腦海中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該不會……
我才是被能力影響的那一個吧?
說起來……似乎還從來沒有人知道真實的守墓人是什麼樣子的。
那麼,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
現在這樣的守墓人,其實一直都是某種扮演中的狀態呢?
抬起頭,只見對面的白墨突然咧了咧嘴,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白墨身下的影子微微顫動,扭頭看向藝術家,猶如吞吃一切的黑洞。
藝術家臉上的刺青扭動,卻還是不受控制的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時,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許岩?」他有些納悶,腦子一片混沌,四處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忘了嗎?」
許岩將口中的煙丟在地上,衝著他吐出一個煙圈,溫和地笑了笑。
狂風從耳邊掠過,煙圈很快消散,藝術家剛想說話,卻猛地一個激靈,他看清楚了,自己正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
然而詭異的是,他並沒有看見下樓的樓梯。
「這裡很高吧?」許岩沒有在意他的表情,走到大樓的邊緣,俯瞰著樓下的一切。
藝術家沒有出聲,他覺得自己經歷的一切有些奇怪。
「愣著幹什麼,過來幫我。」
許岩的聲音傳來,讓他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幫你幹什麼?」
許岩背對著他,看不見表情,只聽他自顧自地說道:「從這裡跳下去的話,一定像飛一樣吧?」
一股寒意突然侵入全身,藝術家的表情僵住了。
「過來啊,」許岩還在說著,頭卻扭了一百八十度,對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幫我一把……推我下去啊!」
話音落下,他便沒了蹤跡。
藝術家大驚失色,迅速靠近樓邊,樓底的一切是那樣渺小,無論是停靠的車輛,還是行走的行人,似乎都成了涌動的螞蟻。
「蟻群」之中,一抹鮮紅尤為亮眼。
他的心涼了半截,奮力去看,卻怎麼都看不真切,然而奇怪的是,在他的注視下,樓下的場景居然在逐漸放大……放大……
那抹鮮紅開始有了形態,變成了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血液四濺,繪成了一幅怪誕的畫作。
但路人卻像是看不見屍體一樣,他們沒有低頭,只是自顧自地走著,動作僵硬,如同一個個提線木偶。
藝術家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看向那具屍體。
那是許岩。
他雙目緊閉,七竅流血,頭顱像是裂開了一般,使得面容看上去猙獰而模糊。
看著看著,藝術家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
一種屍體也在看他的錯覺。
他悚然一驚,回過神時,看到那些行人齊齊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
耳邊肆虐的風消失了,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藝術家的心狂跳起來,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像是在回應他的預感一般,下一秒,那些一動不動的行人同時垂下了頭,緊接著,他們又齊齊抬起腦袋,脖頸詭異地扭動,將陰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與此同時,許岩的屍體也睜開了眼睛,死死盯著藝術家,眼神無比怨毒,尖聲尖叫。
「你拿什麼和我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