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撲朔迷離(2/2)
它果然不喜歡這股味道。
沒了惱人的鳴叫,白墨很快朝著屍體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探查起來。
這人穿著一身白色實驗服,手上戴著特質的手套,臉上還戴著一副護目鏡,幾乎已經把「科學家」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或許是時間太過久遠的緣故,屍體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有些風化了,但它的身體依舊完好如初,除了冰冷僵硬之外,看上去和一個正常人無異。
在楊依依那極為嫌棄的目光之中,白墨很快將屍體身上摸了個遍,最終掏出了一個小冊子,還從屍體的拳頭中找到了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他掃了黃紙一眼,將其揣進兜里,然後打開小冊子仔細端詳起來。
楊依依拿著手電湊了過來。
「果然是禁忌序列!」她很快驚呼出聲。
只見在小冊子的第一頁,赫然寫著「禁忌序列 a-皮影戲」幾個大字,這似乎是關於製造這一禁忌序列的實驗記錄。
「不可思議……」
楊依依面露呆滯之色,喃喃自語道,「禁忌序列居然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嗎……」
整個安全區早就對禁忌序列的來歷猜測紛紛,各種論點爭執不斷,但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
如果將這個情報帶到外界,只怕不知道會引起多麼恐怖的軒然大波。
她扭頭看了一眼白墨手中猶如死狗一般的黑色蠕蟲,實在很難爸這麼一個玩意兒和a級的可怕禁忌序列聯繫在一起……
白墨倒是顯得頗為平靜,不緊不慢的翻開了小冊子的下一頁。
而楊依依也是看了第二頁的內容後才知道,原來這個小冊子主要講述的其實是關於皮影戲能力的測試過程。
不過從結果來看,他們顯然還未完成這場測試所有人便全部暴斃了,而這也導致了皮影戲的暴走,之後直接放飛了自我,在外面不斷用人皮砌牆。
「禁忌序列 a-皮影戲――禁忌生命――具備肢解支配向能力(測試中)。」
「該禁忌序列為一隻約兩米長的黑色蠕蟲,渾身由黑色圓環拼接而成,背部有一條從頭到尾的白線,較粗的那一端點便是皮影戲的頭部。」
白墨觀察了手中的蠕蟲背部一眼,看來自己出手的時機沒錯,一把就抓到了這東西的腦袋。
「經過測試,皮影戲具備極高的智慧,僅僅通過我們研究過程中的少許交流就掌握了我們的語言,身體中有少量的稀有金屬成分,無骨骼,無需進食,背部的白色細線不可輕易觸碰,否則會招致皮影戲的震怒。」
「我們發現,皮影戲能夠像蠶一樣吐出白色的絲線,這種絲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得透明,在大約三十天後便完全不可見,幾乎無法被任何手段探查,一旦沾染這種白色絲線,將會被立刻一種神經毒素(待定)所麻痹。」
「注意,這種神經毒素似乎專門針對超凡者,一旦試圖利用超凡能力反抗,將會極大速度促進毒素的擴張,並可能使毒素進行極快的進化變異,形成針對性的可怕毒素,將超凡能力連同超凡者一同侵蝕。」
楊依依皺起眉頭:「能夠腐蝕超凡能力……開什麼玩笑,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毒素?」
超凡能力分明是概念性的東西,怎麼可能被實際的毒素所腐蝕?
就像一種毒藥的毒性哪怕再強,卻也只能針對人的身體,怎麼都無法腐蝕你的思想。
因為那是無法觸及到的東西。
「針對超凡能力嗎……」
察覺不到的絲線,防不勝防的毒素……也難怪無欲會慘死在拐角處。
只怕是這個叫皮影戲的蠕蟲以前閒著無聊在拐角處布置了一層絲線,而無欲則是剛好倒霉撞到了。
不過說起來白墨確實不得不感謝這傢伙,畢竟如果沒有他率先衝鋒,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躲開這防不勝防的陷阱,說不定會因此著了道。
雖然大部分的禁忌序列的能力對他無效,但結合皮影戲的古怪能力,他更傾向於這玩意並非是常規意義上製造的禁忌序列……
白墨若有所思,並沒有在意楊依依的問題,而是繼續往下看。
和序列室中紅色信封上所出現的對禁忌序列的詳細描述不同,這個小冊子上的描述十分口語化,更像是某種草稿,想來只是這位科研人員的記錄,之後才會匯總整理起來。
不過直到他看完了冊子上的所有內容,也沒有發現上面有提到皮影戲擁有有將人變成人皮的能力,也沒有關於皮影戲特性的總結。
――想來他們還沒有等到那個時候,就已經全部慘死在皮影戲的手上了吧。
並且還用自己的生命來驗證了皮影戲的第二個能力,那就是將人變成受自己支配的人皮。
不過冊子中倒是提到了那個散發清香的儀器,據說這東西可以克制皮影戲,是用來控制它的道具。
事實上,要不是因為那個能放出清香的圓盤儀器,只怕就連眼前這具屍體也沒法留下全屍,而是也會出現在這浩浩蕩蕩的人皮隊伍之中。
不過……
白墨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禁忌序列通常是依照其能力特性來進行命名,既然這玩意兒被稱為皮影戲,那麼這些科研人員應該早就發現了它可以將人變成人皮這一能力才對,怎麼冊子上沒有絲毫記錄?
他微微皺眉。
難道皮影戲的特性是由多個部門進行分開測試的嗎?
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太不可思議了,太不可思議了……」
此時的楊依依依舊在不斷低語,她始終無法相信可怕的禁忌序列竟然是出自人類之手。
她自己身上就有一樣禁忌系列,那就是雙刃劍一般的虛假認證,這東西幫助了她很多,但也害得她命不久矣。
雖然外界早就有關于禁忌序列是人為製造的這一論點,而且證據還頗為充足,可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白墨平靜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麼?」
楊依依突然想起這傢伙似乎什麼事都知道,於是連忙看向他。
「既然很多事能自己看,又何必問別人呢?」
白墨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切,裝深沉……」
楊依依都囔著,突然說道,「對了,這具屍體身上的衣服和我們如今的樣式似乎有所不同,他不會也是一萬年前的人物吧?」
白墨似是有些詫異:「沒想到你竟然會注意到這一點。」
「所以是不是?」
「我說了,自己看就好。」
白墨依舊搖頭,那吊胃口的姿態像極了斷章狗。
楊依依氣不打一處來,心中熟練的把白墨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她都有些記不清這是今天的第幾遍問候了……
「走吧,繼續前進。」白墨說道。
楊依依有些不安,欲言又止道:「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我的目標是那顆疑似龍眼的眼球,或許它就在通道的盡頭。」
楊依依皺起眉頭:「我不明白,那顆眼球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還記得之前我們見到的那個被鎖住的龍頭嗎?」白墨問道。
「當然。」
楊依依怎麼可能忘記那樣的情景……那可是龍!
「那你記得那條龍的眼睛是什麼樣子的嗎?」
「當然記……」
話音未落,楊依依突然愣在原地。
她勐然看向白墨,一臉震驚的說道:「我們之前看到的那顆眼睛和那頭龍的眼睛一模一樣!」
真是遲鈍啊,我分明已經提到過很多次「龍眼」了……
白墨說道:「沒錯,我們看到的是一顆龍眼――外食之術堅不可摧,然而我們非但在龍的體內看到了龍眼,還看到了那些古怪的眼睛,這無論怎麼想都很奇怪對吧。」
「奇怪倒是奇怪,可你為什麼非要找到那隻眼睛不可?」
白墨笑了笑:「你覺得一頭龍有幾隻眼睛?」
楊依依沒好氣的回答道:「當然是兩隻。」
「可我們看到的……卻是三隻啊。」
白墨似笑非笑。
楊依依一愣,就要說話,卻聽對方繼續說道,「一頭龍被分屍成龍頭和龍身兩個部分,龍頭被囚禁,龍身中則是長滿了詭異的眼睛……你覺得這背後發生過什麼?」
「這我哪知道……」
楊依依下意識搖了搖頭,可在看到地上科研人員的屍體後,她的眼前頓時一亮,猜測道,「會不會那頭龍也是被人抓起來做了實驗?」
「你對龍族並不了解,能抓住龍的存在少之又少,況且它們也有著自己的驕傲,絕不會像容忍自己像這樣被牲畜一樣對待。」
這話無疑是否認了她的觀點。
楊依依撇嘴道:「那你覺得應該是怎麼樣?」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找到那隻眼睛。」白墨思索道,「或許眼睛是那頭龍在很久之前留下的後手……它早就預示到了自己的命運,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我們更多信息。」
楊依依一愣:「你是說那個術……」
她突然想起了此前看到無欲記憶時的情景,如果那顆疑似龍眼的眼睛真的擁有揭露記憶的能力的話,那麼在它身上或許真的隱藏著什麼重要的信息也說不定!
白墨凝重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我之所以尋找那隻眼睛,其實是有一個擔憂。」
楊依依很少從白墨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於是變得頗為嚴肅,仔細聽著對方之後的話。
「我懷疑……那顆龍頭可能在說謊。」
「說謊?」楊依依心頭莫名一顫,隨即疑惑道,「哪裡說謊?」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它或許對我們隱瞞了很多事。」
說到這裡,白墨搖了搖頭,說道,「好了,說再多都只是推測,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吧。」
他搖了搖手中看上去昏昏欲睡的皮影戲,警告這傢伙別偷懶,讓它趕緊行動起來。
在白墨的友好問候下,皮影戲立馬精神起來,連忙催動人皮大軍繼續走在前面探路。
「跟上。」
白墨對楊依依說了一句,然後便繼續跟在人皮大軍後面,讓楊依依跟在自己身後。
兩人一路無話,楊依依低著頭,似乎依舊沉浸在剛剛所得到的這些情報的震撼之中。
她很清楚,這些本不是她這個層次的人能接觸到的東西,可跟著白墨這傢伙居然能見識到這個世界隱藏起來的一面,只感覺情緒莫名。
這條通道長得過分,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盡頭,兩人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始終沒有看到任何新的事物。
只有一條又一條通道,一面一面牆。
楊依依看著白墨冷澹的側臉,突然有些慶幸――
這麼長的一條路,一個人走的話一定會很孤獨的吧。
如果她沒有跟進來的話,那麼這傢伙或許就只能獨自走完這段路了……
那種孤獨壓抑的感覺應該能把人逼得發瘋吧?
所以……
這傢伙再欠我一個人情應該不過分吧?
想到這裡,她得意洋洋的把這天大的恩情說給了白墨聽。
然而白墨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冷漠的瞥了她一眼:「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只會走得更快。」
楊依依咬牙切齒道:「你這傢伙……」
「不過你說的沒錯,你確實多少有些價值。」白墨繼續說道。
楊依依一愣,心中的怒氣頓時消散了些許,有些期待的問道:「什麼價值?」
白墨認真思考了片刻:「如果只是考慮你的愚蠢的話……那麼你很有娛樂價值。」
此話一出,皮影戲頓時發出一陣愉悅的鳴叫聲,似乎連它都被逗笑了。
楊依依:「???」
娛樂價值?這傢伙的意思是說我是小丑嗎!
她先是狠狠給了不識趣的皮影戲一拳,然後怒視白墨說道:「你最好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白墨懶得理她。
楊依依心中把白墨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正要罵出聲, 然而當她再次看到白墨手中的皮影戲,身體彷佛被閃電噼中,突然愣在了原地――
「我說白霧……」
――和面對張家兄妹一樣,白墨並沒有告訴楊依依自己的真名。
「嗯?」白墨看向她。
楊依依低聲道:「你說皮影戲既沒有嘴,也不需要進食,那麼……」
「它會吃心臟嗎?」
此言一出,伴隨著某種可怕的含義,四處的溫度彷佛都下降了幾分。
白墨皺起眉頭,在第一時間解除了對皮影戲頭部的束縛。
「還是和之前一樣,我問你答――是就點頭,不是就轉腦袋,不要想著騙我,明白嗎?」
皮影戲連忙點了點頭。
「那個紅頭髮紅衣服的人是你用絲線陷阱殺的?」
皮影戲點點頭。
白墨沉默片刻。
「那麼……你有摘去他的心臟嗎?」
在他的注視下,皮影戲的腦袋快速的轉了轉――
這說明它並沒有摘取無欲的心臟。
所以說……摘去無欲心臟的另有其人!
「啊!」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尖叫,聽上去似乎是楊依依的聲音。
然後當他扭過頭,卻發現楊依依正一臉疑惑的站在自己身邊。
「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女孩有些驚慌的問道,那分明害怕卻故作逞強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白墨一言不發,然而目光卻突然變得無比冰冷。
只見女孩左側下巴的位置上……
赫然有一道十字形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