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所謂價值（1/2）

楊依依的心陡然提了起來，第一時間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符紙，然後用視線的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白墨。

那張清秀的側臉在手電的光亮下忽明忽暗，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和能在黑暗中視物的白墨不同，楊依依在黑暗中能看到的十分有限，只能憑藉手電的光亮才能勉強看清前方的景象，其他方向則是一片漆黑。

――但她很清楚周圍有什麼。

一想到四面八方都是這種詭異的人皮蜘蛛怪物，她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白墨並沒有注意到楊依依此時的表情，他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圍的環境上，目光凝視著眼前那些古怪的人皮怪物。

在他的注視中，這些怪物似乎正在進行著某種未知的變化――

它們的身軀很快就詭異的抽搐起來，平整的身體如同波浪一般不斷扭動，並在扭動著不斷靠攏，身體彼此粘連。

而隨著這些人皮怪物的扭動，周圍的牆壁上有越來越多的東西剝落下來，很快就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扭動――

而楊依依也是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來牆壁上居然還貼著更多這種詭異的人皮怪物，一層又一層，彷佛無窮無盡。

她的心中甚至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或許……這個通道中根本不存在什麼牆壁，所有牆壁都是由這種人皮怪物一層層堆砌而成的……

她勐然打了個寒顫。

而值得在意的是，這次掉落下來的人皮怪物並不是之前那種人形蜘蛛的形態，而是其他品種的怪物――不過也足夠噁心。

在兩人的注視下，無數張人皮在不斷的扭動中迅速拼接在一起，沒多久便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黑布，將通道完全堵住。

所有五官和肢體擠在一起，在人皮上形成格外醜陋的褶皺，看上去扭曲而詭異，隨即便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向著白墨和楊依依兩人飄蕩而來――

越來越多的人皮脫落，兩人的身後和左右同樣形成了巨大的人皮，巨大的人皮幕布猶如移動的屏障，夾雜著死亡的氣息，以圍堵之勢緩緩移動，似乎打算將兩人夾在中間。

白墨眯起眼睛。

直覺告訴他，一旦被這種噁心的『黑布』所罩住，他們恐怕會立刻步上這些怪物的後塵，變成兩張新鮮的人皮，從此飄蕩在這暗無天日的通道之中。

他神色不變，心念卻是一動，就見腳下的影子突然蠕動起來，然後勐然收窄，形成一根如髮絲般的黑色細線，陡然從地面彈起，沿著周圍的「幕布」迅速遊走一圈。

空氣中響起切割的聲音。

無形中彷佛有人持著一把鋒利的剪刀，試圖將這巨大的黑幕從中間狠狠裁剪開來。

通道之中異常昏暗，楊依依看不見遊走的黑線，只是莫名感覺脖頸一涼，後背更是汗毛倒豎，就好像周圍的空氣似乎在某一瞬間被某種無形之物切割開來。

好在這種感覺很快消失不見。

而白墨則是微微凝眸。

他分明感受到了影子的這一擊結結實實的切割在了四周的人皮之上，然而這東西比他想像中的要堅固許多，竟然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突然，伴隨著一聲巨響，白墨身後的空間勐然閃爍了一下，像是突然亮起又突然熄滅的火光，他微微回頭――

這是楊依依出手了。

原來就在剛剛，她在第一時間朝著飄蕩而來的巨大的人皮拋出了一張符咒，使得身後發生了爆炸。

然而她此刻的臉色卻是十分難看，凝重道：「不行，我的攻擊好像對它們無效。」

在亮起的火光的短暫照耀下，她很清楚的看到，

那張巨大的人皮非但沒有在爆炸中受到傷害，反而越發膨脹，擠在一起的猙獰鬼臉上同時露出詭異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又迅速嘗試了幾次，很快便無奈的認識到，自己對這些人皮沒有任何辦法，由握緊了拳頭。

黑暗中，巨大的人皮幕布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逐漸推進著，彷佛死神的號角，人皮就好像知道眼前這兩個人絲毫奈何不了它們，打算像這樣細細品嘗兩人的絕望。

而更讓楊依依絕望的事情在還在後面。

頭頂突然傳來動靜，楊依依勐然抬頭，發現頭頂不知何時居然也出現了一張拼接而成的巨大幕布，此時緩緩下落，像是鍋蓋一樣試圖將兩人籠罩住。

這一幕讓楊依依的心瞬間一沉，試圖爬到上方牆壁來躲避人皮包圍的念頭還未開始就跟著破滅。

除了腳下還沒有出現人皮幕布之外，其他五個方向都有巨大的人皮緩緩靠近，就彷佛一個收緊的口袋，堵死了兩人的所有退路。

而楊依依除了握緊拳頭之外竟然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樣等待著絕望的到來。

這種滋味她很久以前就品嘗過――發生在她在日出中眼睜睜的看著哥哥死去的那一天。

然而哪怕如此，此刻的楊依依心中雖然感到無比恐懼，但始終沒有後悔的念頭。

不知道為什麼，相比於曾經那個寬大的院子，她反倒覺得眼前這個狹窄危險的空間更為自由。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她可以決定自己的一切。

而哪怕到了這種地步，她也並沒有放棄的打算，而是在短暫的思索後把視線放在了腳下的地面上。

看得出來，地上似乎沒有人皮覆蓋，只是普通的岩石，那麼自己或許可以嘗試將其挖穿，只要挖出足夠的空間，那麼到時候兩人完全可以在裡面暫避風頭。

楊依依身上似乎總能摸出許多東西，隨著思緒展開，她的手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精緻的小鋤頭，念念有詞的將一張符咒貼在手背。

力量瞬間充滿了楊依依的手臂，她狠狠將鋤頭砸在了地面上。

隨著一聲巨響，地面出現迅速一道裂紋，看似堅硬的石頭有了些許鬆動。

「有戲！」

她眼前一亮，連忙加快速度繼續挖掘，很快就從腳下刨出一塊石頭，挖出了一個小洞。

然而相比於她的挖掘速度，那幾張人皮幕布的推進速度雖然緩慢，但絕對能在她挖出足夠的空間之前就將兩人覆蓋包裹。

楊依依目露瘋狂之色，咬緊牙關瘋狂揮動鋤頭，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更是直接開裂，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越賣力。

――在女孩看來，這是兩人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你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楊依依耳邊響起，正是早就沒有任何動作的白墨。

這傢伙好像已經做好了躺平等死的準備。

「這些人皮有固定的行動路徑，只要在地面挖出一個足夠我們躲避的空間，躲進去之後這些人皮或許就無法覆蓋到我們，到時候我們就有時間另找想辦法了。」

楊依依用最快的語速做出回答，手上的動作不敢有絲毫的停滯，響亮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她現在必須和那些巨大人皮搶時間。

白墨靜靜的看著地面上挖出的淺坑，又看了看手臂流血的楊依依。

他的目中沒有絲毫憐惜，更沒有半點上前幫忙的意思。

他只是看了看逐漸靠近的巨大人皮，澹澹說道：「可是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這話無疑給楊依依潑了一盆冷水。

「不，來得及！」

楊依依大口喘著粗氣，突然丟下鋤頭停止挖掘，然後將一張符咒丟入了剛剛挖出的淺坑之中，又將一張巨大的黃紙蓋在了淺坑之上，一咬牙趴下用身體壓住黃紙。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下一秒。

「彭！」

楊依依的身下傳來一陣悶響，似乎發生了某種爆炸，她的身軀好像也跟著被震得顫動了一下。

「咳咳咳！」

即便有防護器具作緩衝吸收了大量衝擊力，可爆炸所帶來的震動依舊讓楊依依十分難受，渾身彷佛被火車撞過，疼痛難忍，骨頭都在呻吟。

好在只是外傷，並沒有傷到內臟。

她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而是在第一時間揭開黃布，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

按照楊依依的推測，一張起爆符的爆炸應該就足以擴大她剛剛挖出的地下空間，到時候兩人擠一擠應該可以躲進去……

然而當看清腳下情景的那一刻，楊依依瞬間呆住了，眼中的所有光亮消失不見，嘴唇止不住顫動。

「怎麼可能……」

這種表情白墨看到過很多次，那是一個人希望破滅後最絕望的樣子。

只見楊依依腳下，她用盡全力挖出的地下空間居然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只是最開始挖出的那個淺坑。

淺坑猶如一張咧開的大嘴，似是無聲嘲笑著女孩的無能。

白墨僅僅只是掃視腳下的石頭一眼心中就有了判斷，沒什麼感情的說道：「我們腳下表面這層是黑岩石，硬度不高，不過底下那層有些發青的石卻恰恰相反，這種程度的爆炸根本無法將其破壞。」

雖然沒有明說，但楊依依好像已經聽出了對方的意思――這傢伙分明就是在說自己是在做無用功。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開裂的虎口久久沒有說話。

白墨沉默的看著她。

楊依依這次並沒有埋怨白墨為什麼不早說，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消沉，眼中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

空氣變得沉悶。

「這個坑應該容得下一個人，你躺進去吧，蜷縮著身體應該就可以躲進去了。」

半晌，楊依依沉聲開口，聲音聽上去格外沙啞，說出的內容卻讓白墨有些意外。

他哭笑不得道：「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躲到地下去？」

「可是你還有別的辦法嗎？」楊依依抬頭看著他，眼神灰暗。

白墨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問道：「如果我躲進去了，那你怎麼辦？」

楊依依沒有說話。

空氣再度陷入沉默。

然而人皮所組成的巨大幕布顯然並不會因為他們的沉默而有絲毫停留，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收尾。

四周的空間越發逼仄，人皮近在遲尺，楊依依甚至能聞到那些人皮上散發的惡臭。

「你躲進去吧。」

她拖著依舊發麻的身子緩緩起身，再次對白墨說道。

白墨沒有絲毫動作，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此時此刻，那些人皮離兩人只有一步之遙，或許在下一秒就能夠將他們兩個包裹吃掉。

至於被這些人皮所「吃掉」的後果……兩人都很清楚。

「我叫你進去啊！」

見白墨始終一動不動，楊依依終於急切起來，伸手去抓對方的手。

然而白墨卻是突然反手將她的手腕給抓住，力量不大，可她卻怎麼都無法掙脫。

楊依依一愣，抬起頭想說些什麼，卻剛好對上白墨那雙深邃澹漠的眸子。

手腕有些冰涼，對方那明顯低於常人的體溫似乎讓她變得冷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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