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死刑簿】(1/2)
灰暗的霧氣瀰漫,黑暗中漸漸鑽出兩道人影,一老一少,前後相隔著大約一米左右的距離,一路上一言不發,讓人不由揣測兩人的關係。
老人面無表情,腰部仿佛受到了某種重壓,彎折得厲害,使得腦袋幾乎就要貼在地上,渾身顫抖,似乎忍受著難言的寒冷。
他歪著脖子,僅剩的一隻獨眼冷冷盯著地面,微微轉動,冷漠的看向身後面色蒼白的年輕人。
「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獨眼老人冷著臉瞥了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白墨一眼,語氣格外陰冷。
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自己分明都決定念舊情放他一馬了,可誰知道這傢伙完全不知死活,一直死皮賴臉的跟在自己後面,一再挑戰著他的耐心。
似乎早在記憶中的第一次相遇開始,自己就沒有喜歡過這個傢伙,如今更是只剩下厭惡。
不得不說,雖這傢伙的性子和以往相比差別倒是挺大,但那討人厭的內核卻是始終如一。
想到這裡,獨眼老人的眼睛微眯,像是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他此刻正沿著路上的痕跡追蹤那個有問題的清道夫——雖然那東西裝得有模有樣,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古怪,但它體內異樣的氣息可瞞不過老人的眼睛。
而這則益於他那堪稱可怕的道法——【死刑薄】。
傳說閻王手中擁有一本生死簿,提筆一揮就能定人生死,生死的法則盡在小小的一本冊子上,讓人生畏。
而獨眼老人的能力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卻和生死簿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參透本質,這便是【死刑簿】的核心特性之一,等閒的偽裝和幻境在這一特性面前形同虛設,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獨眼老人才能輕易看出他人的能力——因為他可以從每個人的本質中進行分析判斷。
由本質推演罪行,再按照罪行設下相應的刑罰,【死刑簿】雖然做不到定人生死那麼誇張,但同樣擁有極為可怕的規則之力。
「走動不要說話。」
「原地不要回頭。」
「路過屋子不要停留。」
「進屋不要敲門。」
這是埋棺地的四個規矩,而這四個規矩的出現便和【死刑簿】有關。
當然,所謂規矩只是針對部分人而言,少數人完全不會被這種東西禁錮——譬如此刻的白墨和獨眼老人,顯然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仔細想想,他們已經多次違反了規矩,甚至此刻就在走動中說話。
然而屁事都沒有。
說回正事。
獨眼老人此前是故意放過那個假扮成清道夫的傢伙的,為的就是麻痹對方,之後順藤摸瓜,躲在暗處搞清楚對方想要做什麼——
埋棺地是可他的主場,閒暇了這麼久,他不介意玩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
獨眼老人的想法和白墨基本一致,他也認為這些紙人大概率是對埋棺地一定的了解,此次的入侵是有備而來。
不管那些傢伙對埋棺地有怎樣的認知,既然願意為此承擔風險和付出心血,這些傢伙顯然是有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
面對老人的威脅,白墨像是沒聽見一樣,依然自顧自的走著,半晌才說出三個字。
「你不敢。」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色從容。
白墨如今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因此即便獨眼老人的步伐不算快,他跟上來依舊費了很多體力。
他心裡明白,這傢伙分明可以飛速離去,卻剛好卡在了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上,顯然是在故意吊著他。
不過他也不惱,如果對方真的一溜煙跑了,他斷然沒有跟上去的可能,這樣正好。
老人略微回頭,用半張老臉對著他,冷笑說道:「你已經狼狽到這種程度了,連跟上我都費勁,還說我不敢殺你?」
「在回憶起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之前,你是不會殺我的,最起碼你會先搞清楚這件事,然後再考慮怎麼對付我。」白墨篤定道。
陡然間,老人的表情變得難看至極,嫌惡道:「別做出這麼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真噁心。」
他隨手將半空中飛過的一隻試圖窺伺的血眼烏鴉斬成兩段,血雨飄灑,身上的氣息無比暴戾。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他惡狠狠的瞪著天空灰霧中一根快速回收的細線,視線似乎能穿透灰霧,看到後面的那個存在,聲音仿佛來自深淵。
寂靜中,灰霧快速涌動了兩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離開了。
白墨抬起頭,看著灰霧涌動的方向,語氣平靜道:「看不爽我的話,你大可以動手。」
老人冷哼一聲,身上暴戾的氣息好一會兒才收斂,沉默片刻,說道:「我承認我不想殺你,不過是有別的原因,並不代表我真的奈何不了你。」
「什麼原因?」
白墨看著他,雖然在問,可看樣子並不是很在意。
「與你無關。」老人冷聲道,「倒是你,也不知道幹了什麼,變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說,居然還敢在埋棺地里瞎逛……你想幹什麼?」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白墨平靜開口。
長時間的奔波使得他的額頭滲出大滴大滴的汗水,他調整著呼吸,依舊緊緊跟在老人身後。
聞言,老人的獨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冷笑道:「別做夢了,我不殺你已經是最大程度的容忍了,不可能幫你縫補你那破破爛爛的身體。」
「既然那麼討厭我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白墨再次說道。
「你以為我不敢嗎?」
老人目光驟然一冷,沒有回頭,手上的骨杖猛然向後刺去,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精準的將骨杖刺入了白墨的體內。
「噗嗤——」
骨杖猶如鋒銳的尖刀,白墨的身體則脆弱得好像白紙,整個身軀被瞬間洞穿,骨杖末端從他的背後冒出來,頃刻間血流如注。
這一擊刺在了右邊肩頭的位置,雖然並不致命,但帶來的疼痛感同樣難以忍受。
老人神色冰冷,也不做了什麼,骨杖上的密集小孔突然發出黑暗幽深的光芒,仿若吞吐著毀滅的氣息,隨時都有可能在白墨體內引爆。
四周的溫度驟降,老人冰冷的聲音伴隨著疼痛一同在白墨心中迴蕩:「我是不能殺你,但並不代表我不可以讓你吃苦頭。」
鮮血從白墨的肩頭不斷往下滴落,然而即便右手已經失去了知覺,他的表情依沒有發生改變,只是臉色因為虛弱而有些發白,那坦然的神色,好像受傷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樣。
他一言不發,伸出左手用力握緊骨杖,緩緩往外拔,試圖把它拔出傷口。
然而他此刻的力量自然無法匹敵老人,只見後者冷笑一聲,握住骨杖開始順時針扭動,動作輕緩,卻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將白墨的傷勢進一步擴大。
骨杖上的黑光在白墨的傷口裡涌動,疼痛加劇,猶如一種難言的酷刑。
而在這個過程中,老人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突然加快了速度,口中發出難聽而暢快的笑聲。
虛弱的白墨根本無法跟上,只得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仿佛成了一個被鎖鏈拖著走的小丑——
哪怕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這也會是心靈和肉體上的雙重折磨,更何況是白墨這種存在,老人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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