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新居所(1/2)
碩大的龍頭被漆黑的鎖鏈所纏繞,鎖鏈末端似是深深的嵌入頭骨之中,呈現出暗紅色,像是已經和血肉完全粘連在一起,另一端連入地底深處。
隨著嘩啦啦的巨響,鎖鏈頓時緊繃,似乎隨時都會被掙斷,但終究還是盡到了它應盡的使命,使得龍頭無法再進寸步。
而龍頭也沒有掙脫束縛的意思,只是用兩隻巨大的藍色眼球盯著不遠處的白墨。
白墨也看著它,神色平靜。
兩人目光相觸,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一陣死寂。
「你身上有熟悉的氣味。」
半晌,龍頭率先出聲打破了寂靜,聲音宛若恐怖的雷鳴,「你吞食了我的血肉……對嗎?」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白墨點頭道:「沒錯,和你告訴我的一樣,我果然在你的身體裡找到了死夜草,恢復了些許力量。」
「原來如此,看來一切順利。」
「你似乎有些失望?」
「我有什麼可失望的?」
龍頭搖頭反問,把鎖鏈弄得嘩嘩作響。
白墨眯起眼睛,他從龍頭出現的那一刻就一直觀察著對方,這傢伙剛剛先是抽動了一下鼻子,之後眼神中明顯露出一絲疑惑,似乎發現了什麼讓它難以理解的事——
儘管它很快就收斂了這種眼神,但還是被白墨敏銳的捕捉到了。
它在疑惑什麼?
停頓片刻,龍頭繼續說道:「按照約定,我成功幫助你重新得到了力量——既然如此,你也應該完成答應了我的事。」
白墨沉默良久。
「怎麼,你打算反悔?」
龍頭聲音平靜,雖然在質問,可語氣中卻聽不出憤怒。
「你幫助我恢復了力量,按理來說我的確應該把那張符咒點燃讓你解脫,可是……」
白墨凝視著龍頭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似乎隱瞞了我很多事情啊……」
龍頭失笑道:「我的確隱瞞了不少秘密,可我本就沒有理由把所有事情向你全盤托出,不是嗎?」
「話雖如此……」
「據我所知,你應該不是一個喜歡毀約的人。」
龍頭打斷白墨的話話,聲音漸冷。
白墨沒有說話。
……他在思考,或者說是在猶豫。
他身上現在有兩張符咒,一張自然是真的,另一張則是用虛假認證製造出來的假貨。
介於虛假認證的特性,假符咒雖然不具備任何真符咒應該擁有的效力,但光從符咒的外表和氣息來看卻看不出絲毫破綻,幾乎足以以假亂真——
而白墨現在在考慮的,則是到底該不該把真符咒交給對方。
這顆龍頭很古怪,來歷不明,身份疑點重重,而且顯然有什麼事隱瞞著自己,很難不懷疑他或許是在謀劃著名什麼,從而把自己當成了棋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交出假符咒給對方或許是一個更慎重的選擇。
但正如對方之前所說的那樣,龍頭沒有義務把所有事情向自己全盤托出,有所保留也很正常。
那麼按照約定,他當然應該把真符咒交給對方。
直覺告訴白墨,有關這件事的選擇非常重要,或許能影響到某些事件的走向,一定要反覆權衡才能做出最終的決定。
面對白墨的沉默,龍頭並沒有催促的意思,它只是安靜的等待著,眼神無比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已經等待了長達萬年之久,也用不著急於一時,別說幾分鐘,就是再等幾個小時也無關痛癢。
終於,對面的白墨開口了。
他抬頭看向龍頭,一臉平靜道:「按照約定,我會把符咒交給你,不過至於焚燒它的這一步需要由你自己來完成,我會在此之前離開這裡。」
此時白墨已經做出了最終選擇——那就是把假符咒交給龍頭。
這是最為保守的決定,至於這顆龍頭之後會面臨什麼,他並不關心,不過一張假符咒而已,想來也不會遭遇什麼壞事,最多也應該只是讓這傢伙晚一點獲得解脫而已……
不久後白墨會再次造訪這裡,屆時如果自己真的錯怪了這傢伙,他願意承受對方的怒火。
「看來你並不信任我。」
龍頭似乎從白墨的話語中聽出了他的想法,沉聲說道。
白墨面色不變:「一個不知道被誰用鎖鏈束縛住的囚徒,你讓我怎麼相信?」
「並不是被鎖鏈束縛住的才叫囚徒,你的認知有些淺薄……」龍頭搖搖頭,「不過我理解你的顧慮,所以願意接受你的方案。」
白墨打量了它的表情好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這張圖紙平平無奇,可一出現就立刻吸引了龍頭的所有視線,它呆呆的看著那張符,就宛若看到了希望的種子,視線久久沒有移開。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終於讓我等到了。」
它感慨出聲,語氣里是讓人難以理解的複雜。
白墨腳下的影子蠕動,向著身後蔓延開去,很快便沿著密室門的門縫向兩邊推動,將密室門打開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下一刻,符咒從他手中飛出,猶如飛刀一般飛射至龍頭面前。
龍頭目光微凝,一股無形立場瞬間出現在它面前,使得符咒停留在半空之中。
它古井無波的眸子中閃出了一份激動,操縱著符咒來到自己面前,鼻子動了動。
「沒錯……就是這股氣息。」
見符咒為真,龍頭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抬眸看了密室門的方向一眼,白墨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他在丟出符咒的第一時間就離開了這裡。
龍頭並沒有在意,它此時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符咒之上,仔細端詳了良久,口中吹出一口氣,符咒一角頓時冒出火星,然後迅速擴大。
在龍頭的注視下,符咒很快焚燒殆盡。
……
白墨速度飛快,迅速朝著地下通道外跑去。
當他通過「芝麻開門」的咒語離開出口來到地面之時,隱約身後傳來了無比可怕的怒吼聲,與此同時,地面似乎也跟著不停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大發雷霆。
看來那傢伙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白墨思忖道。
不過那顆龍頭最多也只能在地下空間之中釋放些許力量,干擾不到地上面,所以不足為懼。
「跑這麼快,怎麼跟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出口外的陽光有些晃眼。
白墨剛冒出頭,就聽見一個鄙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他不用看都知道,說話的肯定是楊依依那個傢伙。
他扭過頭,果然就見楊依依雙手抱胸,裝作不經意的移開視線,表情微松,像是偷偷鬆了一口氣。
這個聲音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眾人紛紛注意到了出現在地面上的白墨,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笑容。
「白霧哥,你沒事吧?」
張柔竹連忙湊了過來,不停觀察著白墨的狀態,顯得十分關心。
楊依依撇嘴道:「這傢伙皮糙肉厚的,跟頭野豬差不多,能有什麼事?」
她的語氣聽上去很是不屑。
張柔竹眉頭一皺,從剛剛幾人離開地下通道開始這傢伙就一直在不停說白霧哥的壞話,沒想到此時依舊不依不饒。
她忍不住反駁道:「要說皮糙肉厚還是得看你,居然能扮成男人那麼久都不露出破綻……別的不說,你的內心一定有一個格外厚重的靈魂吧?」
楊依依眉頭一挑,她怎麼會聽不出這傢伙的意思——這女人分明是在說自己像個男人!
要是換作以前她或許根本不會在意,可此時卻瞬間來了脾氣,冷笑道:「靈魂厚重又如何?總比某人拖油瓶的靈魂好。」
楊依依小臉發白,生氣道:「你才是拖油瓶!」
楊依依笑眯眯道:「哎呀,急了急了,某些人非要對號入座,看來我們的小拖油瓶急了。」
一旁的張濤見妹妹神色難看,不由反駁道:「不許你這麼說我妹妹!」
「你他媽的閉嘴。」
楊依依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以為你好得到哪去……大拖油瓶。」
張濤神色一僵,想反駁卻又不說話來。
張柔竹胸口起伏,呵斥道:「太粗鄙了,你個男人婆!」
「小拖油瓶。」
「男人婆!」
「小拖油瓶。」
「男人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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